“这抽奖,简直就像有个随时能查询的未来专业资料库啊!太方便了!”
高林心中大喜,珍而重之地将文件收回空间。
有了这份资料作为参考,他对接下来热电偶材料的优化和改进,思路更加清晰,底气也更足了。
他甚至开始琢磨,是不是可以尝试将其中一些相对基础、不涉及敏感技术的测试理念,融入到梁思进正在设计的试验方案中去,逐步提升项目组的科研规范性。
带着这份意外收获的喜悦,高林快速梳洗完毕,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工装,挎上他那个人造革的旧挎包,锁好门出了四合院。
他今天有几件事要办。首先是收音机的事。
之前他从寄售店淘来的那台旧电子管收音机,声音不错,但用了没多久,变压器初级绕组就烧断了。
他自己拆开看过,重绕变压器比较麻烦,需要专用的漆包线和绝缘材料,他手头没有。
所以他打算去街上逛逛,看看能不能直接买个合适的电源变压器换上。
如果买不到,他就考虑用电容降压的简易方案替代,虽然有点风险,但对付着能用也行。
当然,最主要的一件事,是去买自行车!
那张崭新的自行车票,正躺在他贴身的内兜里,仿佛带着温度,催促着他。
先去了附近的百货大楼。卖自行车的柜台前人不多,这年头自行车是紧俏大件,通常有票才会来问。
高林出示了自行车票和钱,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看了看票,又看了看高林年轻的面孔,倒是没像传闻中某些售货员那样爱搭不理或者横挑鼻子竖挑眼,只是公事公办地让他选颜色。
“永久13型,就那辆二八的,黑色。”
高林早就看好了型号。
交了钱,开了票,大姐喊来一个年轻伙计,帮高林从后面仓库推出一辆崭新的、浑身散发着机油和金属光泽的黑色永久牌自行车。
车把、车圈、辐条锃亮,铃铛清脆,看着就喜人。
高林检查了一下,链条、刹车、轮胎都没问题。
“同志,新车得去派出所打钢印,上车牌。”
售货员大姐提醒了一句。
“哎,谢谢您提醒。”
高林推着新车出了百货大楼,正好在门口遇到了骑着自行车巡逻的派出所民警小胡——是王德谦的同事,上次吃饭时见过。
“高哥!买新车了?恭喜恭喜!”
小胡一看高林推着崭新自行车,立刻笑着打招呼。
“小胡啊,正好碰上你。
这不,厂里奖励了张票,刚买的。还得麻烦你,指点下去哪儿打钢印?”
高林递了根烟过去。
“嗨,这麻烦啥,跟我来,所里就能办,我带你过去,快!”
小胡很热情,领着高林去了派出所,没怎么排队就办好了打钢印和上车牌的手续。崭新的钢印号码敲在车架三角区,红色的车牌挂在车把下面,这辆车就算有了合法的“身份”。
骑着新车,感觉就是不一样!轻快、稳当,风吹在脸上都带着自由的气息。
高林骑着车,又去了东直门附近一家比较大的电子五金商店。运气不错,店里还真有几种规格的电源变压器。
他比对着收音机原来的变压器参数,挑了一个功率稍大、电压匹配的,花钱买下。
这下收音机有救了。
办完正事,看看时间还早,高林推着新车,信步又逛到了上次那家寄售店附近。
鬼使神差地,他又走了进去。店里还是那股熟悉的、陈旧物品混合灰尘的气味。
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,目光却一下子被柜台角落一个东西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台留声机。不是后世那种电唱机,而是老式的、带一个大喇叭的手摇发条留声机。机身是深棕色的木头,带着漂亮的木纹,黄铜的大喇叭像一朵盛开的花,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,但保养得不错,看起来依然典雅。
在留声机旁边的架子上,还散乱地放着不少黑胶唱片,套着已经磨损的纸壳。
高林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
他完全可以轻易地从系统里提取出MP3播放器和无数高保真数字音乐,甚至如果他愿意,提取出一台功能更完善、音质更好的电唱机也不是难事。
但是,那些东西没有合法的来路,没有这个时代的“票”,他无法解释。
而眼前这台留声机,虽然“落后”,却是可以正大光明摆在家里的,属于这个时代的“声音”。
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唱片封套,忽然,一张唱片吸引了他的注意。纸壳是深蓝色的,上面印着外文,但他认得那曲名——德沃夏克,e小调第九交响曲,《自新世界》。
《自新世界》……高林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张唱片的边缘,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,瞬间击中了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。不是这一世在军校或部队听的,而是更久远的、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前世。
他想起了那些躺在大学宿舍床上,用廉价耳机听这首曲子的夜晚;想起了在图书馆啃枯燥专业书籍时,耳边流淌的熟悉旋律;
想起了在网络上追更各种小说,看到主角在异世界闯荡时,BGM里似乎也常有它的变奏……那些关于“新世界”的憧憬、彷徨、奋斗与乡愁,混杂着网文世界里光怪陆离的幻想,一时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他分不清这一刻,自己想买下这台留声机和这张唱片,究竟是想留住那些属于“前世”的、逐渐模糊的记忆碎片,还是想为那个已经永远回不去的、熟悉的“旧世界”立一座无声的墓碑。
几乎没有太多犹豫,高林指着留声机和那张《自新世界》唱片,对柜台后昏昏欲睡的老店员说。
“同志,这两样,多少钱?”
老店员抬了抬眼皮,报了个价。价格不菲,几乎花掉了高林剩下的大半现金。
但他还是爽快地付了钱。
于是,回去的路上就有些壮观了。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前面车把挂着新买的变压器,后面货架上用绳子牢牢捆着那台带大喇叭的留声机,高林小心翼翼地骑着,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。
回到四合院门口,正好碰到闫埠贵背着手在门口踱步,似乎是在“偶遇”下班回来的人。
看到高林这“全副武装”的架势,尤其是车后座上那台显眼的留声机,闫埠贵眼睛瞪得老大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高林此刻满心都系在刚买的“宝贝”上,只是匆匆对闫埠贵点了点头,喊了声“三大爷”,就急不可耐地推着车进了院门,径直回到前院自己屋前。停车,开锁,搬东西,一系列动作快得带风。
他甚至没注意到,自己因为急切,屋门只是随手一带,并没有关严,留下了一条缝隙。
进屋,反手把门虚掩上,也顾不上炉火是否需要添煤,高林小心翼翼地将留声机放在桌上,取出那张《自新世界》的唱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