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说得很有分寸，既表达了继续交谈的意愿，又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，避免唐突。
娄晓娥正听到兴头上，哪里肯改天。
而且她对高林这个人充满了好奇，他的经历，他的谈吐，他和这院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气质，还有那台奏着《自新世界》的留声机，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。
她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点头。
“方便！有什么不方便的！说好了啊，你请客，你得把故事讲完！不过……”
她看了看高林身上普通的工装，又看看自己质地良好的风衣，补充道。
“我饭量可不小，你别后悔！”
“放心，管饱。”
高林也笑了，觉得这姑娘性子挺有意思。
“那你稍等我一下，我收拾收拾，咱们就走。”
高林简单整理了一下书桌，将留声机的唱臂归位，套上外套。
娄晓娥也帮他把刚才因为搬东西略显凌乱的椅子摆好。
两人一起出了门，高林仔细锁好门。推上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，和娄晓娥并肩走出了四合院。路过中院时，正在水槽边洗菜的秦淮茹抬头看见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没说什么。
前院正在“欣赏”自家那几盆宝贝花草的闫埠贵，推了推眼镜，看着高林身边那个穿着打扮、气质相貌都明显不一般的陌生姑娘，又看看高林的新自行车，眼神复杂，不知道在心里拨弄着什么算盘。
两人在胡同口那家老字号涮肉馆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涮锅子。
高林也没多吹嘘，只是挑了几次比较有代表性的战斗和负伤经历，用平实的语言讲了讲，重点说了说战后重返校园的珍惜和现在在技术岗位上的想法。
即便如此，在娄晓娥听来，这已经是足够传奇和令人敬佩的故事了。
她听得十分入神，时而紧张，时而感慨，看向高林的眼神里，那种好奇和欣赏的意味越来越浓。
饭后，高林礼貌地将娄晓娥送到了她能认得路的地方，两人道别。
娄晓娥心情明显好了很多，哼着歌往回走。
高林则骑着新车回厂里的单身宿舍，心里对这次意外的邂逅，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。
这姑娘，不矫情，挺真实。
……
当晚，娄家小楼。
娄晓娥刚进家门，脱下浅蓝色的风衣挂在衣帽架上，她母亲就从客厅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期盼和探询。
“晓娥，回来啦？今天……出去转了？去哪儿了？是不是……去南铜锣鼓巷那边看了？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娄晓娥解围巾的手顿了顿，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收敛了一些，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表现出烦躁。
她一边把围巾挂好，一边语气平静地说。
“妈，我的事，我自己心里有数。您就别老张罗了，行吗？”
娄母一听这话，脸上的期盼变成了不悦。
“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？那许家虽说现在就是厂里的放映员，可他爸以前……跟咱们家也算旧识。
许大茂那孩子，我打听过了，脑子活络，在厂里也能吃得开，将来未必没出息。你见见怎么了？又不会少块肉！女人家，终归是要找个依靠的……”
“妈！”
娄晓娥打断母亲的话，语气坚决。
“我说了，我的事我自己管。我不喜欢你们这样安排。
那个人，我也不想见。您就别操心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你……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不听话！”
娄母有些气急。
这时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娄父摘下了老花镜，看了母女俩一眼，叹了口气，对妻子说。
“行了，孩子不愿意，你就别勉强了。晓娥还小，不着急。现在讲究自由恋爱，咱们做父母的，提提建议就行，强扭的瓜不甜。
那许家……毕竟情况不一样了，再看看也好。”
娄父在家说话还是有分量的，娄母虽然不满，但也不好再说什么，只是瞪了女儿一眼，转身回了厨房。
娄晓娥对着父亲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，脚步轻快地上了楼。回到自己房间，她坐在床边，想起白天那个听着《自新世界》眼眶微红的青年，想起他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经历时平静的语气，想起涮肉锅里蒸腾的热气和轻松的聊天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那个四合院，好像……也没那么糟糕？
……
周一，红星轧钢厂技术科，小型真空感应炉实验室。
周末的轻松惬意被紧张有序的工作节奏取代。
高效节能热风炉的成功和奖励，像一针强心剂，让整个热电偶项目组的成员都憋着一股劲，迫切希望也能尽快做出成绩。
上午一上班，高林就把项目组全体成员——方卫红、刘建设、梁思进，以及特意从车间赶过来的易中海和贾东旭——召集到实验室旁边的空闲小会议室，开了一个简短但关键的进度落实会。
“各位，周末休息得怎么样？”
高林开场先笑了笑，缓和了一下气氛，随即进入正题。
“咱们闲话少说，直接同步一下各块工作的进度，然后明确本周，尤其是今天的核心任务——启动电极的试制烧制工作。”
他看向梁思进。
“梁工，你负责的验证试验和对比试验方案设计，进行到哪一步了？”
梁思进推了推眼镜，拿出厚厚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，条理清晰地汇报。
“高副组长，验证试验的完整设计方案，包括不同温度点的热电势测量步骤、数据记录表格、误差分析和重复性验证方法，已经全部完成，随时可以投入使用。
对比试验的设计，主要是针对不同配方、不同工艺参数制备出的电极性能进行比较，目前完成了框架和核心对比项的设计，具体的细节参数需要等第一批电极样品出来后才能最终确定。
不过，以目前的进度，只要我们出了第一批电极，立刻就可以开展验证试验，验证试验的数据出来，对比试验的设计也能同步完善，时间上完全来得及。”
“很好！”
高林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梁工考虑得很周全，验证先行，对比跟上，这个节奏很好。
就按这个来。”
接着，他看向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，机加工这边？”
易中海沉稳地回答。
“保护套管、连接法兰、安装底座这些金属件的首版设计图纸，上周已经跟你和梁工反复核对修改定稿了。
我和东旭，拿着图纸，用方工测试后选定的那种暂时可用的材料，已经加工出了三套完整的套件，还剩两套的料，今天上午抓紧点，下班前应该能全部完成。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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