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虹和阿积眼神一厉,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天虹剑法一变,从凌厉迅疾变得大开大合,剑光霍霍,将江越周身笼罩。
阿积身影飘忽,如同附骨之疽,匕首专攻江越视线死角和下三路,阴狠毒辣。
然而,台上的江越,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,岿然不动。
他手中那柄暗沉的唐刀,仿佛有了生命,时而在身前布下密不透风的刀网,将天虹的剑光尽数挡下;时而如同毒龙出洞,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劈出,逼得阿积连连后退闪避。
他的步伐并不快,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,总能避开最危险的合击。
他的力量大得惊人,每一次刀剑相交,天虹都觉得手臂发麻,虎口生疼。
他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,阿积自以为必中的偷袭,总能被他以毫厘之差闪过,甚至反手一刀逼得他狼狈不堪。
五十招!转眼间,三人就在不大的拳台上交手了超过五十招!天虹和阿积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,额头见汗,呼吸急促。可江越依旧气定神闲,面色如常,甚至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江越忽然开口,手中唐刀刀势猛地一变!从沉稳的防御,瞬间转为狂暴的进攻!刀光暴涨,如同惊涛骇浪,朝着天虹席卷而去!
天虹大惊,运起全身力气挥剑格挡。
“当当当”连续七八声刺耳爆响!天虹只觉得一股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,震得他气血翻腾,连连后退,最终手臂一软,长剑“哐当”一声被挑飞出去,插在旁边的木地板上,兀自嗡嗡颤抖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江越仿佛脑后长眼,反手一刀背拍在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阿积肩膀上。
阿积闷哼一声,半边身子发麻,动作一滞。江越紧跟着一脚侧踹,正中阿积小腹,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,撞在拳台边绳上,又弹了回来,单膝跪地,一时竟爬不起来。
全场寂静。
阿宇目瞪口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乐瑶也忘记了紧张,美眸圆睁,看着台上那个持刀而立、如同战神般的男人。
天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,又看了看地上兀自颤鸣的长剑,脸上满是震撼和不可置信。
阿积捂着肚子,缓缓站起,看向江越的眼神,除了惯有的冰冷,更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。
江越手腕一翻,唐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,然后“锵”地一声归入鞘中,动作行云流水。
他跳下拳台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基本操作。”
江越对着还在发愣的几人笑了笑,然后看向天虹和阿积,正色道。
“看到了?这就是我们和东星顶尖打仔之间的差距吗?不,这不是差距。
这是我们要在擂台上,展现给所有人看的东西!”
他顿了顿,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。
“这三天,我会亲自对你们进行特训!把你们压箱底的本事,再逼出来几分!三天之后,九龙城寨拳馆,我要你们俩,和我一起,把东星那三个不知所谓的扑街,打得他们老妈都认不出来!要赢得干净利落,赢得让全港岛都知道,惹了我们,是什么下场!”
“有没有信心?!”
天虹深吸一口气,捡起地上的剑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,用力点头。
“有!”
阿积也缓缓站直身体,虽然没说话,但那股沉寂的杀意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江越满意地点点头。擂台?东星?来吧!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过江猛龙!
九龙城寨,地下拳馆。
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汗味、廉价烟草味、血腥气,还有各种廉价香水和狐臭混合的怪味,几乎令人作呕。昏暗的灯光下,人头攒动,声浪几乎要掀翻低矮破旧的天花板。擂台外围的简易看台上,挤满了面目狰狞或兴奋涨红的脸,粗粗看去,绝对超过一千人。
一人一天两百块的门票,光是这笔收入,就超过二十万,这还没算场内那些见不得光的盘口抽水。
东星这次为了夺回黄大仙的面子和地盘,下了血本,也做了精简。
除了必要的精锐打手和头目,外围那些凑数的、不可靠的都被筛掉了,只留下最核心、最能打的两千人马,分布在拳馆内外,既是壮声势,也是防着洪兴或者其他社团趁机搞事。毕竟,这里是九龙城寨,名义上的“三不管”,实际上的各方势力角力场,规矩复杂,必须小心。
夜渐深,但拳馆里的热度却不断攀升。
晚上八点整,江越带着乐瑶,在天虹、阿积、阿宇以及几十个最精锐兄弟的簇拥下,走进了拳馆。
他们的到来,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。
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,好奇、审视、不屑、幸灾乐祸……什么样的都有。能容纳千人的场地早已挤得水泄不通,过道里都站满了人。
擂台正前方,摆着两排相对较好的座位。中央主位上,东星的龙头骆驼,和洪兴的龙头蒋天生,分坐左右。
两人看起来都很平静,偶尔低声交谈两句,仿佛只是来看一场普通比赛的老友。
但他们周围,洪兴的靓坤、韩斌、十三妹、大飞、基哥等堂主,东星的笑面虎、司徒浩南、可乐等话事人,以及一些其他社团前来观礼的头面人物,使得这片区域气氛格外凝重,无形的压力向四周扩散。
骆驼看到江越走进来,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秒,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,对旁边的蒋天生道。
“蒋生,你这个新扎的红棍,长得倒是一表人才,精神头很足嘛。
就是不知道,经不经得起折腾。年轻人,锋芒太露,容易折的。”
蒋天生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骆驼哥说笑了。
阿越就是性子急了点,本事还是有的。年轻人嘛,有点锐气正常。
等会儿擂台之上,还要请骆驼哥和东星的兄弟,手下留情啊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维护了自家小弟,又给了对方面子,至于“手下留情”是真心还是客气,只有天知道。
反正无论擂台结果如何,他蒋天生都有退路——赢了,洪兴得利,他脸上有光;输了,损失的是江越和黄大仙,甚至可能顺势除掉这个不太安分的手下,他依旧稳坐钓鱼台。
洪兴这边,几个堂主神色各异。
靓坤翘着二郎腿,手指间夹着雪茄,眼神在江越和擂台之间来回扫视,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赌注。
他之前可是瞒着蒋天生,悄悄让人下了重注,整整五百万现金,买东星赢!在他看来,江越不过是蒋天生推出来吸引火力的挡箭牌,面对东星精心准备的阵容,必输无疑。
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横财!可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江越那副平静淡定、甚至隐隐带着自信的模样,他心里又有点发毛。
“妈的,装什么装。”
靓坤低声骂了一句,对旁边的心腹小弟道。
“再去看看盘口,有没有变化。”
“坤哥,封盘了,开打前半小时就封了。”
小弟低声道。
“操!”
靓坤烦躁地吸了口雪茄。
这时,江越正好带着人走过他面前。
靓坤眼珠一转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
“阿越,气势不错啊。怎么样,有没有信心?坤哥我可等着看你大展神威,为我们洪兴争光呢!”
江越停下脚步,看向靓坤,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,同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道。
“坤哥放心,我江越既然敢站上这个擂台,就没打算活着走下来——当然是说东星的人。赢,是肯定的。到时候坤哥别忘了请喝酒就行。”
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,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,引得附近不少洪兴的小弟低声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