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上午的功夫,除了尚不知情的贾家,以及深居后院、无人敢去轻易打扰的聋老太太家,整个七十五号院,甚至连旁边七十六号院几个跟三大妈相熟的老太太,都隐隐约约听到了风声。
人们交头接耳,眼神交换着震惊、鄙夷、幸灾乐祸和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易中海那“道德楷模”、“德高望重一大爷”的光环,在这一道道隐秘而兴奋的私语中,悄然出现了无数裂痕。
而此时,易中海还毫不知情。
他正在红星轧钢厂的车间里,对着图纸,指点着徒弟们操作一台复杂的机床,神情专注严肃,享受着周围工友和徒弟们敬畏的目光。
八级钳工的光环,在这里依然耀眼。
他丝毫不知道,一场针对他个人最隐秘、最不堪之处的风暴,已经在他生活了数十年的大院里悄然成形,并即将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,席卷而来,将他精心维持多年的体面,撕得粉碎。
车间另一头,秦淮茹正在一台老式车床前,有些吃力地加工着一个零件。
她额角见汗,眼神却不时飘向易中海所在的方向,那目光复杂难明,有习惯性的依赖和讨好,也有一丝深藏的疑虑和冰冷。
她是个聪明的女人,丈夫贾东旭的死,易中海看似全力的帮扶和实际有限的提携,院里那些若有若无的传言和易中海对傻柱的引导……点点滴滴,早已在她心里汇聚成模糊的疑团。
只是,生存的压力,三个孩子的拖累,让她不敢深想,更不敢反抗。
她只能继续扮演那个柔弱无助、需要依靠的秦寡妇,依附在易中海和傻柱组成的脆弱“供养”链条上,哪怕代价是越来越坏的名声和尊严的不断丧失。
此刻,看到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、指点江山的模样,她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烦恶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,换上一副温顺的表情。
易中海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转头看了过来,见是秦淮茹,便背着手踱步过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长者式的关怀:“淮茹啊,这零件要紧,仔细着点车。
怎么,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?”
秦淮茹连忙低下头,手里的动作不停,声音怯怯的:“易师傅,没……没什么大事。
就是……就是家里快没粮了,棒子面也见底了,心里有点着急。”
她习惯性地示弱,这是她获取资源的有效方式。
易中海闻言,眉头微皱,似乎有些不满她总为这些“小事”分心,但想到自己的计划,还是缓和了语气:“粮食的事不用担心。
我那儿还有点儿富余的棒子面,下班你跟我去拿点。
先把眼前工作做好,别出岔子。
有困难,就跟我说。”
又是棒子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