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现在很慌。
这个宿主怎么不像其他宿主那么好忽悠呢？
其他宿主，安排什么任务就做什么任务，乖乖听话，老老实实升级。
这个宿主呢？
全身两百根骨头有一百九十九根是反骨！
剩下那一根，特么还是用来顶系统的！
就好慌！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，建议立即执行九转混沌葬经修炼任务……】
“系统，告诉我，第六转是不是阴德成圣？”
系统话还没说完，燃灯直接开口打断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【系统：……没错，第六转是阴德成圣。】
系统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，像是被噎住了。
“真的是？那阴德成圣会不会和天道圣人一样，最终被天道控制？或者说，我会不会被阴德控制？”
燃灯没有给系统喘息的机会，果断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，双手抱胸，眉毛微微挑起。
【系统：阴德大道乃是还未显现的一条大道，乃是三千大道之外的大道，现在你有机会掌握这一道，那样，就没有人能掌握你。】
【但是如果你修行太慢，等到六道轮回完善，生灵魂魄转世顺利，特别是人类教化完成，那么阴德一道就会被分润。】
【你应该明白，阴德其实就是人类的称呼。】
系统难得的多解释了几句，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苦口婆心的味道。
燃灯闻言，张大了嘴巴，眼睛微微眯起，瞳孔里倒映着紫霄宫氤氲的道光。
“居然是还未走过的一条大道！看来我要努力努力了！”
他缓缓点头，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沉的思量。
【系统：这才对嘛，你要抓紧时间修行九转……哎，你在干嘛？你怎么在准备斩三尸？】
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。
紫霄宫中，鸿钧讲道的余韵还在大殿中流淌，三千红尘客大多闭目消化。可燃灯面前的虚空中，三盏灵灯已经缓缓浮起——天灯高悬如星，地灯沉浮如壤，人灯炽热如火。
三灯呈三才之势，在他周身缓缓旋转，灵光交织，照亮了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庞。
系统看着燃灯做的事情，直接就愣住了。
你不是说好好努力么？
你不是说要抓紧时间修行九转混沌葬经么？
为什么要斩三尸呀？
“我看了《九转混沌葬经》的介绍，里面不是说了嘛，可以在任何境界进行重新修行。”
燃灯一边操控着三盏灵灯，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因为任何时候积攒阴德都不晚，到时候用阴德来转化自己的法力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三盏灵灯同时发出一声清鸣，光芒大盛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先成为巅峰准圣，然后慢慢转修就是了！”
燃灯转过头，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看傻子似的笑意。
“毕竟现在转修葬经，到时候别人都成准圣了，我还是大罗金仙巅峰，到底是我埋葬人还是别人埋葬我呀。”
“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么？”
【系统：……】
系统沉默了很久。
面板上的字闪了又闪，像是CPU在疯狂运转后冒出了白烟。
这宿主的脑回路，快要把我的CPU给烧了呀。
明明刚才还在说努力修行九转，转手就开始斩三尸。
就……转得好突然！
算了。
机会给你了。
反正我说什么你都有理由怼回来。
我就看你要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。
反正我短时间里也给不出奖励了，催你也没用。
系统也躺平了。
面板上的光芒黯淡下去，像是一只翻肚皮的咸鱼。
没了系统的哔哔，燃灯耳根子终于清净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将注意力沉入体内。
紫霄宫中，鸿钧端坐高台，身后三十三重天光轮转不息，口吐金莲，字字珠玑。每一个音节落下，都化作漫天道纹，在大殿中荡漾开来，浸润着每一个听道者的神魂。
燃灯闭目凝神，越听，越觉得自己斩三尸很简单。
善尸、恶尸、自我尸！
这三尸就是一个人的各种执念！
现在，我需要做的就是梳理梳理自己的执念即可。
他心神沉入识海，那里是一片混沌未开的空间，中央悬着一团明灭不定的光——那是他的本心。
自己的执念是什么？
穿越？
一道画面闪过——现代的霓虹灯、键盘、手机，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，像水底的碎瓷片，锋利而冰冷。
长生？
画面再转——无数先天神灵在量劫中灰飞烟灭的场景，尸骨如山，血海滔天。他看见自己站在其中，衣衫猎猎，面容模糊。
苟道？
这一次，画面里是他自己——躲在洞府深处，布下层层禁制，外面天崩地裂，他自岿然不动。可那身影的眼中，分明藏着一丝不甘。
女仙？
……
燃灯脑海里浮现出女娲、常曦、羲和、嫦娥……一张张或清冷或温婉的面容从他意识中掠过，像是春风拂过湖面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燃灯慢慢梳理，然后发现……
不梳理，自己还没这么多欲望，一梳理，欲望越来越多了。
善念、恶念、执念、贪念、痴念……像是一窝被掀了盖的蚂蚁，密密麻麻地从识海深处涌出来，在他心神中横冲直撞。
每一个念头都在喊：“斩我！斩我！”
每一个念头又都在挣扎：“我不想死！我不想被斩掉！”
燃灯：“……”
完了，心魔被梳理出来了。
他嘴角微微抽搐，眼角滑下一滴并不存在的泪。
识海中的那团光开始剧烈摇晃，各种执念化作狰狞的魔影，朝他扑来。
这就像是你本来不知道自己丢了东西，结果一翻箱倒柜，发现满屋子都是垃圾。
然后垃圾还成精了。
时间逐渐流逝。
紫霄宫中，道音袅袅，金莲遍地。
三千年时间，在鸿钧的讲道之中不知不觉流逝殆尽。
这三千年来，燃灯一边镇压着识海中翻涌的执念，一边细细揣摩斩三尸的每一处关隘。他发现自己距离斩出第一尸，只差临门一脚。
那一脚，随时可以迈出去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——法力未至圆满，斩出的三尸也会带着瑕疵。
“诸位，准圣之道，本次讲道便到此为止。”
鸿钧的声音骤然响起，如洪钟大吕，如天雷滚荡，瞬间将所有沉浸在道蕴中的人给惊醒。
他身后的三十三重天光轮缓缓收敛，口中所吐的金莲也消散于无形，只余下一股浩渺无边的圣人威压，笼罩着整座紫霄宫。
三千红尘客，缓缓从深沉的悟道状态中醒来。
有人眼中精光爆射，有人面如止水波澜不惊，有人浑身道韵流转尚未完全收敛，有人则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