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因为死得太惨,而是因为他明明有机会反抗。
穿书前他是考古系学霸,还是顶流偶像,粉丝百万,经常上热搜。穿来后却成了个被人嘲笑的废柴,灵根残缺,家族弃子。但他没崩溃,也没哭闹。他翻典籍找漏洞,夜里偷进禁地寻机缘,在破庙签到拿到灵米,暗中帮穷人积累愿力。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。
他知道测灵大会是个关键。表现太强会被盯上,太弱拿不到资源。最危险的不是藏不住,而是藏得太好,反而被人当成真废物。
就像刚才,燕无涯笑他。笑得那么自然,那么理所当然。在他眼里,燕无羁就是个永远翻不了身的垃圾。
这样最好。
燕无羁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五指修长,掌心有茧,是练《引气诀》磨出来的。他慢慢握紧拳头。
“现在出头,只会成为别人的棋子。”他低声说,像自言自语,“不如让他们全都看错。”
说完他转身进屋,拿出一件旧斗篷披上,换下云纹靴,穿上麻鞋。
然后出了门,朝演武场走去。
——
演武场在宗门西边,白天热闹,晚上安静。因为明天有测灵大会,巡逻多了几队,墙头火把来回移动,像几点红光。
燕无羁没走正门。他绕到北边围墙,借着树影翻进去,落地没声音。
演武场边上有一段塌掉的墙,早年比试炸坏的,一直没修,野草长得很高。他走过去,靠着断墙坐下,斗篷裹紧,整个人藏在阴影里。
四周很静。只有风吹草叶的声音,还有远处巡逻的脚步声。
他闭上眼,听着。
心跳平稳,呼吸绵长。体内的愿力像细流,虽然弱,但从不断。他知道,这具身体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废体了。那天在破庙签到,他得到的不只是万斤灵米,还有别的东西。
但他不能说,也不能暴露。
他睁开眼,看向测灵台方向。
那颗测灵珠还是暗的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心想,“等到辰时,我就去签到。”
演武场边缘是最不起眼的地方。没人注意,没人停留。但也正是这种地方,最容易被系统选中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玄铁腰带。这是“断因果锁”变的,能挡住别人的探查。只要他不用真实力量,没人看得穿。
他从麻袋里拿出炭笔,在地上画了个标记。三角加一条斜线,看起来像小孩乱画。其实是地图,标的是明天签到的最佳位置——演武场西北角,靠近废弃阵眼的地方。那里灵气混乱,一般人躲着走,但对系统来说,越乱越容易出好东西。
画完他用脚抹掉一半,剩下半截歪歪扭扭,真像随手划的。
然后靠回墙边,闭眼调息。
身体放松,耳朵却一直开着。每隔一会儿就有巡逻弟子经过,火光照进来一下,又被墙挡住。
他一动不动。
像石头,像木头,像本就该在那里的一部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月亮升到头顶,洒下淡淡光辉。他的影子斜在地上,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声钟响。
——子时到了。
他没睁眼,也没动。还不是时候。
辰时才能签到。他还得等。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宗门里的气氛会慢慢变。测灵大会要来了,所有人都在准备。燕无涯明天会上台,风光无限。执事长老会念名单,掌门也会来看。而他,燕无羁,会是最后一个被叫到的名字,慢吞吞走上测灵台,接受所有人的嘲笑和怜悯。
然后,在所有人以为他只会显示“残缺灵根”的时候——
他会把那颗测灵珠,炸成烟花。
但现在,他必须等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斗篷拉紧,遮住左眼下那颗朱砂痣。
风从墙缝吹进来,带着湿气。
他听见草叶响动,是有虫爬过。听见远处狗叫,是巡夜的灵犬。听见自己的呼吸,平稳悠长,像一口深井,看不到底。
他闭着眼,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像在笑。
又不像。
麻袋放在脚边,破口露出半截炭笔,黑黑的,像一道没写完的笔画。
他的手指搭在袋口,随时准备掏出东西——
也许是纸,也许是锅,也许是谁也想不到的东西。
演武场边缘,一片寂静。巡逻的火把又一次远去。
燕无羁靠在断墙上,一动不动。
像睡着了。
又像在等一个,谁也不知道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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