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雾还没散。燕无羁靠在演武场北边的断墙下，身上裹着斗篷，一动不动。
他等了一夜。
不是怕人发现，是怕签到的时候出动静。
辰时不到，系统不开。钟声一响，机会就只有那一秒。早了不行，晚了也不行。
他盯着测灵台的方向。测灵珠还是灰的，没亮。风从墙缝吹进来，带着土味和湿草的气味。
他的手摸了下腰间的玄铁腰带。这东西能挡别人的神识探查。就算长老路过，也只会当他是个懒人晒太阳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巡逻弟子走过来了。他们扛着枪，踩着枯枝，噼啪响。一人打哈欠说：“今天测灵大会，听说连外门最后一名都要上台。”
“废柴也能上？”
“规矩嘛，走个过场。”
他们笑着走远了。火把光照过墙角，扫出一道影子，又没了。
燕无羁没睁眼。
他知道他们在笑谁。
他也知道，明天之后，他们可能笑不出来了。
这时，宗门高塔传来一声轻钟——叮。
声音不大，却正好响起。
辰时到了。
他在心里说：“签到。”
没有光幕，也没有声音。系统只在他脑子里回了一句：“行吧，又来蹭福利了，这地儿真破。”
接着，一股沉重的东西落进他脑海，像一块烧热的铁塞进怀里。
【签到成功，返还物品：上古剑心×1】
燕无羁差点露出表情。
他低头，嘴角抽了一下，马上压住。手掐进掌心，用疼让自己冷静。
上古剑心？
他穿书前看过原书设定。这是上界剑修死后留下的心核，里面有千年剑意，能让普通人一步登天，直接打通剑脉，悟性翻倍。主角燕无涯是在第一百章才从秘境拿到的，还引来雷劫，全宗围观。
而现在，他在破墙角蹲一下，就白得了。
这就是万倍返还系统的厉害。
别人拼命抢的东西，他站着就能拿。
他闭上眼，把心神沉进去。那剑心不是实物，是一团压缩的剑意。刚碰一下，就炸开一丝锋芒，直冲脑子。
嗡——
像有上千把剑同时出鞘。
他咬牙，立刻运转《基础引气诀》。这是最普通的功法，外门人人都会。可现在，它成了救命的东西。
他把那股狂暴的剑意一点点往下压，顺着经脉送进丹田。就像拉着一头疯牛过桥，稍错一步就会摔下去。
手指开始发麻。
右手食指突然弹了一下，一道细小的剑气射出，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，不深，但很直。
他立刻收手，左手撑地，往墙根缩了缩，拉紧斗篷盖住手。
不能暴露。
还不是时候。
他继续调息，引导剑心之力沉淀。随着气息流动，身体里有些东西变了。不是修为变强，而是对“剑”的感觉不一样了。以前看剑招像隔着毛玻璃，现在清楚了。
他没练过剑。
燕家少主听起来风光，但他灵根残缺，连剑谱都领不到。他唯一碰过的“剑”，是厨房切菜的钝刀。
但现在，他闭着眼，都能感觉到剑该怎么动。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挥一下，他就知道怎么破，甚至怎么反杀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突然学会了一门手艺，自己还没反应过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躁动压进丹田。剑心安静下来，像一块沉底的黑铁，不再外泄气息。
成了。
他睁开眼。
天亮了些，雾散了。阳光照在草叶上，露珠闪着光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五指张开，又握紧。掌心还是老茧，但指节多了股劲，像是骨头变硬了。
他没笑，也没动。
这时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比刚才整齐，还有笑声。
“哟，那不是燕无涯那个废物弟弟？”
声音尖，带着嘲讽。
燕无羁抬头。
七八个外门弟子走来，穿着一样的靛青衣服，胸口有演武堂标记。带头的是个圆脸青年，笑着说：“听说他昨天还在坊市买炭笔？真当自己是教书先生了？”
旁边人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，燕无涯都说他上不了测灵台，他还信，天天往贫民窟跑，发纸送锅，想捞个好名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