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觉得林海以前藏了拙，这想法很正常。
因为一直以来，林海的厨艺虽然公认比傻柱好一些，但并没有拉开决定性的差距。
所以厂里有招待任务，有时是林海上，有时是傻柱上，看领导口味和当天谁在。
如果林海一开始就展现出今天这样的水准，那傻柱的手艺在他面前，恐怕真的就“是个屁”了。
林海隐藏实力了吗？
当然。
宗师级烹饪技术，绝非仅仅是把菜做熟做好吃那么简单。
其中蕴含的火候掌控、调味平衡、乃至对食材特性的极致理解，甚至能将烹饪者的某种专注、愉悦的情绪隐约融入菜中，带来超越味觉的体验。
不过，在轧钢厂大食堂这种地方，他没必要，也没打算全力以赴。
拿出三成左右的功力，已经足以应对日常，也符合他当下的身份和需求。
送走了心满意足的领导们，杨厂长按捺不住好奇，匆匆来到后厨。
林海正坐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，闭目养神，似乎在回味刚才做菜的感觉，又像是在休息。
“林师傅，深藏不露啊！”杨厂长满面笑容地走进来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林海闻声睁眼，看到是杨厂长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今天这小灶，他加了“神秘灵泉”，味道和以往相比，确实有了质的不同，也难怪杨厂长会这么惊讶。
他神色从容地起身，微笑道：“杨厂长您过奖了。厨艺这东西，也是熟能生巧，偶尔有点小突破，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好了，在我面前就别谦虚了。”杨厂长摆摆手，显然心情很好，“明天跟我出去一趟，做个菜。”
林海神色不变，问道：“是公事，还是私事？”
杨厂长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如果是厂里的公事，我听从安排。如果是您私人的事……”林海语气平淡，“我可能没时间。”
杨厂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明天是想去拜访一位以前的老领导，叙叙旧，顺便让领导也尝尝这难得的美味。
这应该算是私人性质的走动。
可林海这态度，分明是把界限划得很清，公是公，私是私，一点不含糊。
他堂堂一厂之长，安排厨子去做个饭，对方还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，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快。
林海心里大概有数，估计是剧里那位“大领导”。
但他并不打算像傻柱那样，把这当成攀附的机会。
他不需要。
他是烈士后代，根正苗红，有手艺，有名声，在厂里是技术骨干，在街坊中是模范青年。
那位大领导再大，又能把他怎么样？
无缘无故开除他？
那也得问问政策答不答应，他这烈士家属的身份答不答应。
这年头，工人是“铁饭碗”，只要不犯杀人放火、严重贪污盗窃之类的原则性错误，厂里也不能随便开除。
就像剧里的许大茂，得罪了大领导和杨厂长，被赶了出来，丢了大脸，最后不也还在厂里干着放映员？
顶多是日子难过点，但工作没丢。这要放后世，早被开除了。
所以，林海底气很足。
杨厂长听明白了林海的意思，压下心头那点不快，说道：“算是私事儿。不过，这对你也是个机会，有好处的。”
“杨厂长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林海直接道，“今天您尝到的，其实也不是我全部的手艺。如果是公事，我就像平时一样，正常发挥。如果是私事，那我这手艺，是要收费的。”
收费？
杨厂长又是一愣，随即有些哭笑不得。
原来是这个意思！你早说啊！
能用钱解决的事儿，那还叫事儿吗？
他脸色缓和下来：“行啊，林师傅。只要明天你能拿出真本事，让我那位老领导吃得满意，让我脸上有光，我肯定不亏待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：“食堂的蔡副主任，快退休了，位置还空着。只要你表现好，我可以安排你顶上。这个位置，我还是说得上话的。”
食堂副主任虽然算不得多大的官，但大小也是个干部编制，待遇和地位都比普通厨师强多了。
杨厂长是管生产的，但跟负责后勤的李副厂长协调要这么个位置，并不算太难。
林海略一思忖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那我明天跟您去一趟。”
“好！明天上午十一点，我让秘书开车来接你。”杨厂长满意了，随即又好奇地问，“林师傅，我还有个问题。你之前……是不是一直没拿出真本事来做饭？”
林海笑了笑，直言不讳：“杨厂长，道理很简单。拿多少钱，干多少活儿。您给我八级工的工资，我就出八级工的手艺。您给我涨到六级，我就出六级的手艺。这不天经地义么？”
“嚯！原来是这么回事！”杨厂长恍然大悟，指着林海笑道，“难怪每次给你涨完工资，总觉得你手艺又好了点，原来你小子在这儿等着呢！真是个机灵鬼！”
他非但不觉得林海滑头，反而觉得这小子头脑清楚，有原则，不白吃亏，也不白占便宜，倒是更添了几分欣赏。
……
下班后，林海顺路去了趟副食店，买了瓶酱油，打算晚上做个红烧排骨。
提着酱油瓶刚走到大院门口，就看见秦淮茹站在那儿，伸着脖子往胡同口张望。
得，不用说，肯定又在等傻柱的饭盒了。
“小林，回来啦。”秦淮茹看到林海，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打招呼。
“哟，秦姐，又等傻柱呢？”林海随口问道。
秦淮茹笑容僵了一下，略显尴尬地点点头：“对，等他有点事儿。”
“得，那您慢慢等。”林海没多说什么，绕过她径直走进院里。
看着林海挺拔的背影，秦淮茹心里叹了口气。要是自家能跟林海攀上关系该多好。
当初林海收杨丽丽和卢卫国做干亲的时候，她不是没动过心思，想让棒梗也认林海做干爹。
可惜，她刚一提，就被林海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，一点机会都没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