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淮茹,你没钱,你婆婆有啊。”林海看着跪在地上、哭得肝肠寸断的秦淮茹,语气平淡。
“当初贾东旭工伤去世,厂里不是赔了好几百块钱的抚恤金吗?还有,你每月给你婆婆的几块钱‘养老费’,这么多年加起来,也不是个小数目。棒梗是她亲孙子,她这个当奶奶的,不该出钱救孙子?让她拿啊。”
林海这话,像一道惊雷,劈醒了绝望中的秦淮茹,也精准地戳中了贾张氏的要害。
贾张氏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声叫道:“你看我干什么?!我没钱!一分都没有!那是我的养老钱!棺材本!谁也别想动!”
“妈!”
秦淮茹见她这副样子,又气又急。
“棒梗可是您的亲孙子啊!他就要被抓走了!您就眼睁睁看着?那点钱比您孙子的命还重要吗?!我求求您了,拿出来救救棒梗吧!”
“没有!说没有就是没有!”贾张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我的钱谁也别想动!你自己惹的祸,你自己想办法!别想打我的主意!”
“呜呜呜…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”秦淮茹见婆婆如此绝情,心彻底凉了,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,只剩下无助的哭泣。
这场面,看得周围一些心软的住户,特别是些大妈、大婶,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。
“唉,小林是不是逼得太紧了点?秦寡妇也不容易……”
“呸!不容易个屁!贾张氏手里捏着好几百呢!孙子都要蹲大狱了,这老虔婆还捂着钱不放,这叫不容易?这叫没人性!”
围观的人群里,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,有同情秦淮茹的,有骂贾张氏不是东西的,也有觉得林海有点过分的,各种声音交织。
林海耳朵微动,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。
他不能让舆论被带偏。
“秦淮茹,”林海再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那些议论,“既然你婆婆铁了心不肯掏钱救她亲孙子,那你也别勉强了。我倒是给你出个主意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秦淮茹:“既然你婆婆说她有钱养老,那你就把她送回乡下老家去养老呗。你们娘几个在城里,没了这个拖累,日子说不定还能好过点。毕竟,”
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贾张氏,
“这家里多一张嘴,还是个光吃不干、专会撒泼打滚的嘴,负担也不小。”
送回乡下?!
贾张氏一听这个,魂儿都快吓飞了!
她好不容易从乡下熬到城里,过上了“城里老太太”的生活,虽然也清苦,但怎么也比在乡下种地、看人脸色强!
而且,就这么被儿媳妇灰溜溜地赶回去,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
在乡下那些亲戚邻居面前,还怎么抬得起头?
“你个小王八蛋!出的什么馊主意!你这是想害死我啊!!”贾张氏指着林海,尖声叫骂,声音都变了调。
而秦淮茹,在听到林海这个“建议”的瞬间,心脏猛地一跳!
她看着满脸惊恐的婆婆,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:如果……如果能借此机会,真的把婆婆送走……那家里是不是就能清静了?
每月能省下不少口粮和那几块钱“养老费”,棒梗他们是不是就能多吃点?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她看向贾张氏的眼神,也从哀求,逐渐变得复杂,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衡量。
易中海一直在观察着秦淮茹的神色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不行!
如果秦淮茹真的做出“赶走婆婆”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,那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!
“淮茹!你不要听林海胡说八道!”易中海赶紧出声,试图阻止,“他这是在挑拨离间!破坏你们家庭和睦!送婆婆回乡下?这种话你也敢想?!”
“呵呵,”林海笑了,看向易中海,“一大爷,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?贾张氏在城里,什么用?您倒是说说,她有什么优点,值得留在城里拖累儿媳妇和孙子孙女?”
“我……”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贾张氏的优点?
他搜肠刮肚,愣是一个都想不出来!
好吃懒做、撒泼打滚、搬弄是非、教坏孩子……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负面典型。
他憋了半天,脸都涨红了,最后只能硬邦邦地说:“总之,赡养老人是天经地义!怎么能说送走就送走!”
秦淮茹却仿佛没听见易中海的话。
她看着贾张氏那副因为害怕被送走而惊慌失措的样子,再看看林海平静却带着鼓励的眼神,心里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怨气和憋屈,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。
她抬起头,看着贾张氏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异常冰冷、坚定:
“妈,既然您有钱养老,又不肯拿出来救棒梗,那明天,您就收拾东西,回乡下吧。以后每个月,我会按时给您寄三块钱。。”
“什么?!秦淮茹!你……你敢!”贾张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“你这个没良心的荡妇!你敢赶我走?我……我掐死你个不孝的东西!”
贾张氏彻底失去了理智,尖叫一声,张牙舞爪地扑向秦淮茹,就要去抓她的脸、掐她的脖子。
秦淮茹看着扑过来的婆婆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她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贾张氏,抡圆了胳膊——
“啪!!!”
一记异常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贾张氏那张肥胖油腻的老脸上!
声音之清脆,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。
贾张氏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,踉跄着倒退两步,呆呆地看着秦淮茹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儿媳妇打了。
过了几秒,她才反应过来,她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,又开始嚎:“哎哟喂!打死人啦!儿媳妇打婆婆啦!这个不孝的毒妇啊!老贾啊!东旭啊!你们快看看啊……”
“闹够了没有?”林海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仿佛在听噪音,“我再给你们最后一分钟。要么,赔钱。要么,我立刻去报警,把偷钱的小贼和这个宣扬封建迷信、侮辱烈士的老虔婆一起送进去。你们自己选。”
“我给!我给!我给钱!别报警!我不要去乡下!我也不去坐牢!!”贾张氏立刻服软了,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。
秦淮茹默默松了口气,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。
原来,婆婆的软肋在这里。怕被赶走,怕坐牢。
以后,似乎可以拿捏她了。
在众人或鄙夷、或好奇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,贾张氏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还在火辣辣疼的脸,挪动着脚步,不情不愿地回了中院自家屋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拿着一个鼓鼓囊囊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布包,磨磨蹭蹭地走了回来。
她走到林海面前,蹲下身,打开布包,里面露出一沓沓捆好的、新旧不一的钞票。
她颤抖着手,开始一张一张地数。
十块的,五块的,两块的,一块的,甚至还有毛票。她数得很慢,每数出一张,脸上的肉就抽搐一下,仿佛在割她的肉。
“一十,二十,三十……一百……三百……五百……五百三十五块。”
终于,数够了五百三十五块。
贾张氏手里还剩下一小沓钱,看样子,至少还有一百多块。
她死死攥着剩下的钱,把数出来的那沓递给林海,手抖得厉害。
“哗——!”
看到贾张氏真的拿出了五百多块钱,而且包里明显还有不少剩余,全院住户再次震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