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,歪理邪说,倒打一耙,把自己摆在“受害客人”和“维护社团规矩”的位置上,反而将飞机置于两难之地。飞机为人实在,对社团规矩看得很重,一听山鸡搬出“同门”和“规矩”,顿时被噎住了,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处理。
如果强行驱赶或者动手,确实容易落人口实,被说成是旺角的人欺负铜锣湾的兄弟,引发堂口之间的矛盾。可如果不管,任由山鸡在这里闹下去,场子的声誉和生意就全完了。
就在飞机左右为难、山鸡暗自得意、李佳欣等人陷入绝望之际——
一个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。
“哦?洪兴的兄弟?同门的规矩?”
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围拢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只见一个穿着纯白色手工定制西装、戴着副金丝边眼镜、气质斯文儒雅、仿佛学者或贵公子般的年轻男人,在一群穿着统一黑色西装、神色冷峻、身材精悍的壮汉簇拥下,缓步走了过来。正是谢弘毅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,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蹲在地上、满头是血的汤正业,又瞥了一眼惊慌失措、花容失色的李佳欣和周惠茗,最后,目光才落到一脸嚣张、但眼神深处已经闪过一丝慌乱的山鸡身上。
谢弘毅原本在吧台那边旁观,对这种底层烂仔骚扰女人的戏码没什么兴趣,甚至觉得有点吵。
但当山鸡动手,他看到那个被骚扰的女孩,竟然是之前惊鸿一瞥、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混血绝色时,心思立刻动了。英雄救美?谈不上。
但这样一个未来注定光芒万丈的绝世美人,如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山鸡这种货色欺负了,那也太暴殄天物,也太不给他谢弘毅面子了。
更何况,山鸡还是陈浩南的人,是铜锣湾大佬B那边的。
于公于私,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。
随着谢弘毅走来,他身边那二十多个黑衣手下立刻无声地散开,隐隐将山鸡和他的几个小弟,连同整个18号卡座区域,都包围了起来。
这些黑衣壮汉个个眼神锐利,气息沉稳,与山鸡手下那些咋咋呼呼的混混形成鲜明对比,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。
李佳欣原本吓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,看到那个一直坐在吧台、让她忍不住偷看的俊逸男人,竟然带着如此庞大的阵仗出现,而且明显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,她一时间竟忘了害怕,只是呆呆地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谢弘毅。
灯光下,他穿着白色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斯文俊朗得不像话,可身边却环绕着这么多气势骇人的黑衣手下,这种强烈的反差,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致命的吸引力。
她的目光像是被粘住了一样,紧紧黏在谢弘毅身上,心跳得比刚才被山鸡骚扰时还要快,脸颊也不自觉地开始发烫。
山鸡看清来人是谢弘毅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叫不好。
他刚才敢对飞机耍横,是因为飞机只是谢弘毅手下的头马,地位比他高不了太多。可谢弘毅本人,那是实打实的红棍大底!是洪兴现在风头最劲的年轻大哥!是连陈浩南都被他一拳打住院的猛人!无论是地位、实力、还是凶名,都远不是他能比的。
他赶紧收起脸上的嚣张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谢弘毅点头哈腰。
“毅……毅哥!您怎么来了?误会,都是误会!我是铜锣湾的山鸡,跟南哥的,咱们……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啊!
这几个小子不懂事,冲撞了我,我稍微教训一下而已。您看,这……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了,毅哥您大人有大量,给兄弟个面子,这事就算了,怎么样?”
他一口一个“毅哥”、“同门”、“兄弟”,姿态放得很低,试图用社团情分来糊弄过去。
按照洪兴的规矩,他作为最底层的四九仔,见了红棍级别的谢弘毅,确实应该规规矩矩叫声“毅哥”,不能有丝毫放肆。
谢弘毅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,也没看他那副谄媚的嘴脸。
他缓缓走到山鸡面前,停下脚步。
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米。谢弘毅比山鸡高了小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同门?兄弟?”
谢弘毅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。
“山鸡,你一个铜锣湾的四九仔,跑到我旺角的场子,打我的客人,骚扰我的贵宾,还跟我手下的人扯什么同门规矩?”
他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真的在疑惑。
“谁教你的规矩?见了红棍不叫大哥,直呼其名?还是在别人地盘上撒野,打完了人,一句‘同门’就想揭过去?你们铜锣湾的规矩,是这样的?”
山鸡被问得哑口无言,额头开始冒汗,支支吾吾道。
“不……不是,毅哥,我……我刚才是一时冲动,我……”
“啪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,打断了山鸡所有的辩解!
谢弘毅毫无征兆地抬起手,反手就是一巴掌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山鸡的脸上!
这一巴掌力道极大,速度极快,山鸡甚至没看清谢弘毅是怎么出手的,只觉得眼前一花,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,耳朵里嗡嗡作响,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力量带得原地转了半圈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,嘴角立刻裂开,渗出血丝,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。
整个酒吧,死一般寂静!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、干脆利落的一巴掌震住了!
谢弘毅甩了甩手,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。
他低头,俯视着趴在地上、捂着脸、眼神里充满震惊、恐惧和屈辱的山鸡,语气淡漠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这一巴掌,是教你什么叫规矩。红棍,是你有资格直呼其名的?我的场子,是你有资格来撒野的?连最基本的尊卑上下都不懂,你也配在洪兴混?也配提‘同门’两个字?”
山鸡捂着脸,火辣辣的疼痛和当众被扇耳光的巨大羞辱,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想爬起来,想反抗,可一抬头,就看到周围那二十多个黑衣壮汉冰冷的目光,如同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更远处,飞机和他手下的小弟,也全都虎视眈眈。
而他带来的那几个小弟,此刻早就吓得面如土色,缩在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别说上前帮忙了。
实力的绝对差距,等级的森严壁垒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山鸡,在铜锣湾或许还能仗着陈浩南的名头横行一下,但在旺角,在谢弘毅这位新晋红棍、凶名赫赫的“狂龙”面前,他连个屁都不是!
李佳欣站在旁边,用手紧紧捂着嘴,防止自己惊叫出声。
她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西装、看似斯文的男人,竟然如此霸道、如此强势,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,一巴掌就把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混混头子扇倒在地!
这种干脆利落、掌控一切的强势作风,与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截然不同,带来一种强烈的、近乎暴力的冲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