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环记”火了。
准确地说，是在长安城的贵妇圈子里火了。
起因是咸宜公主。这位公主殿下是个自来熟，收了林晚棠的胭脂后，逢人就夸，见人就送。不到十天，大半个公主府的命妇都用上了“玉环记”的胭脂。
口碑这东西，在唐代的贵妇圈里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。
先是公主府，然后是驸马府，接着是几座王府，再然后就是朝中重臣的家眷们。一传十，十传百，“玉环记”三个字很快就成了长安城贵妇们茶余饭后的话题。
“你用的是哪家的胭脂？颜色好生鲜亮。”
“玉环记的。你还没用过？快去买，再不去怕是要断货了。”
赵明远每天傍晚都来报账，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。
“王妃，今天的营收又涨了。光是咸宜公主府上就续订了两百贯的货，虢国夫人那边也派人来问了……”
“虢国夫人？”林晚棠放下手中的书，“哪个虢国夫人？”
“就是裴家的那位，裴宽的女儿，嫁给了虢国公杨慎交的孙子。”赵明远解释道，“这位夫人可是长安城里有名的贵妇，手面大得很。她要是能用上咱们的东西，那……”
“那也意味着麻烦。”林晚棠淡淡道。
赵明远一愣：“王妃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虢国夫人这种人，用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。但你若是巴结得太明显，反而会被她看轻。”林晚棠顿了顿，“这样，你让人送一套最好的过去，就说是寿王妃的一点心意，不收银子。”
赵明远犹豫道：“不收银子？那万一以后人人都来要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林晚棠微微一笑，“虢国夫人好面子，白送她一次，她下次必定双倍奉还。而且，有她做活招牌，比什么广告都好使。”
赵明远虽然不太明白“广告”是什么意思，但大概能猜出王妃的意思。
他拱手道：“在下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晚棠叫住他，“还有一件事。铺子里的货，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出配方。你去找几个可靠的匠人，把制作工艺分成几道工序，每人只负责一道。”
赵明远不解：“这是为何？”
“防止配方外泄。”林晚棠解释道，“一个人只知道怎么磨粉，一个人只知道怎么调色，一个人只知道怎么添香。谁也不知道完整的配方，就算被人挖走，也做不出同样的东西。”
赵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“王妃高明！这样一来，就算有人想仿制，也无从下手。”
林晚棠点点头。
这是现代工业生产线的管理方式，放在唐代就是降维打击。
“还有，每个匠人都签一份契约，保证不泄露工艺。泄露者追责，同时给守秘者额外的分红。”她补充道，“让人心甘情愿地替你保守秘密，比用刀子威胁更管用。”
赵明远连连点头，眼中满是钦佩。
他越来越觉得，这位王妃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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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，“玉环记”的月营收突破了三千贯。
这个数字放在长安城里不算什么，但对于一个开业不到一个月的小铺面来说，已经是惊人的成绩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林晚棠通过“玉环记”这个平台，搭上了不少贵妇圈子。
每次有人来订货，她都会让人送上一份小礼物——不是胭脂，而是一张精致的花笺，上面写着一首小诗或一段雅致的文字。久而久之，“玉环记”的花笺也成了贵妇们争相收藏的东西。
“王妃这招真是高明。”赵明远感叹道，“如今长安城里的贵妇们，不但用咱们的胭脂，还以收到咱们的花笺为荣。”
林晚棠笑笑，没有解释。
这其实就是现代品牌营销的雏形——产品只是载体，真正值钱的是品牌溢价和文化认同。
等“玉环记”的品牌立住了，她就可以推出更多产品，甚至进军其他领域。
不过这还早。
眼下她需要做的，是巩固已有的成果。
“赵先生，最近有没有人打探咱们的配方？”
赵明远脸色一正：“还真有。城东有一家‘香雪阁’，最近也出了一款新胭脂，颜色和咱们的有点像，但质地差得远。我打听了一下，是香雪阁的东家花了五百贯，从一个离职匠人手里买到的半截配方。”
林晚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五百贯买半截配方？这个香雪阁的东家，倒是个舍得下本钱的主。
“那个离职的匠人呢？”
“已经离开长安了。我派人去找，没找到。”
“算了。”林晚棠摆摆手，“半截配方做出来的东西，反而会给咱们做对比。让铺子里再推两款新品，价格定高两成。”
赵明远有些担心：“涨价？咱们的胭脂本来就比市面上贵一倍，再涨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