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军连忙摆手，脸上的表情很认真：“杨厂长，你这话就说得重了。碰到这种事，谁都会搭把手的。救命啥的，谈不上，真谈不上！”
杨厂长笑着跟宋军拉起了家常。
聊了一阵，杨厂长心里头暗暗犯起了嘀咕——他本来想着，这山里的农村人家，条件肯定不怎么样，自己掏个百八十块钱，就足够偿还这份恩情了。可聊下来才发现，宋军是革命伤残军人，家里有补助，日子过得不算差。宋怀打猎卖猎物，一年到头也不少挣。
这样一来，百八十块钱就拿不出手了。
宋军当了这么多年兵，谁知道认识多少老首Z、老战友？到时候传出去，说他杨某人的命就值百八十块钱，丢的是自己的人。
杨厂长不动声色地继续聊天，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
聊着聊着，听说宋怀初中毕业以后没继续上学，做了个猎户，他心里头忽然有了主意。
他往宋军那边凑了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：“宋老哥，我有句话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宋军看了他一眼，不咸不淡地说：“杨老弟，你说。”
杨厂长笑着说：“我看宋怀这孩子，上过学，人也机灵。他能打猎，说明枪法好、胆量也不差。老哥有没有想过——让宋怀到四九城里去工作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宋军和宋怀都愣了。
宋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杨厂长看他的表情，赶紧接着往下说：“宋老哥，你想想——四九城里头，不管是教育还是环境，都比这山里强太多了。宋怀到城里工作，户口能转成城镇户口，以后再找个城里的姑娘，生个大孙子，将来说不准能考上大学呢！”
这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宋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当年宋怀学习好，老师都说这孩子有出息。可偏偏赶上他宋军大病一场，家里掏空了底子，宋怀硬是没去上高中，也没去读中专，扛起猎枪当了猎人。这件事，宋军嘴上不说，心里头一直觉得亏欠了孩子。
听杨厂长这么一说，宋军心动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宋怀。
宋怀端着茶杯坐在那里，没吭声，脑子里却翻江倒海。
来到这个时代十几年了，要说不想出去见识见识，那是假的。前两年他趁着卖水果的机会，去北京城里转过几回，看着那些高楼、马路、电车，心里头不是没有波澜。
可他心里头还有一个更深的担忧——再有不到十年，那场风就要刮起来了。
在宋家庄，他有把握安安稳稳地过下去。天高皇帝远，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，出了事有人帮衬。可进了四九城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他是猎户出身，家里成分清清白白，可城里头的事，谁能说得准？
宋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。
堂屋里安静了下来，只有墙上挂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