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带着宋怀告别街道办张主任，回到轧钢厂后又交代了起来：“小怀，街道办人少，也没多的房子，我专门从厂里给你分了三间。等会儿房管科的同志会带你去先认认门的。”
说完掏出一叠钱票和房门钥匙往宋怀手里一塞：“这些钱票你先拿着，先把家里用的东西置办上！这是分你的房子钥匙。”
宋怀连忙推辞：“杨厂长，这可使不得，我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杨厂长一摆手，语气不容拒绝，“你一个人从农村上来，兜里能有多少钱？拿着用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宋怀见杨厂长诚心要给，也就不再推辞，接过来揣好。
正说着，房管科科长王琴过来了。杨厂长交待了几句，转头对宋怀说：“这几天你肯定忙，我就不多留你了。等会儿王科长会安排人带你去房子那边看看。”
宋怀谢过杨厂长，跟着王科长出了办公室。王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，办事利落，很快就叫了个年轻小伙子过来：“小李，你带宋怀去南锣鼓巷95号院，认认门。”
小李应了一声，冲宋怀一扬下巴：“走吧，宋哥。”
轧钢厂离南锣鼓巷不近，走路得小半个钟头。两人沿着街边走着，小李时不时偷瞄宋怀一眼，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年轻人什么来头？街道办的干部，厂里还专门给分了房？
想归想，到底没敢直接问，就东拉西扯地闲聊：“宋哥，你是哪儿人啊？”“以前在哪儿上班？”
宋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两人说说笑笑，一路倒也熟络了起来。
到了95号院门口，小李抬脚往里走，嘴里还介绍着：“宋哥，你可别小瞧这个院。据说以前是满清一个皇亲国戚的别府，四进的大院子，现在基本上都住着我们第三轧钢厂和下属单位的人。”
宋怀一边听一边打量着院门，青砖灰瓦，门楣上的雕花虽然斑驳了，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。
“给你分的是前院东边的三间，有个四五十平方吧。”小李继续说着，“之前是厂里技术科黄技术员一家住的，后来楼房建好给他分了楼房，这三间就空下来了。空了快半年了，好几个人盯着呢。”
穿过一进的小院，小李带着宋怀往东边走去。刚走到那三间房门口，对面房子里出来个大妈，穿着棉袄，双手往袖筒里一揣，扯着嗓子喊：“你们是干啥的？”
小李转过身，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：“我是轧钢厂房管科的，你家对面的房子分出去了，我带人来接收房子！”
那大妈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小李两眼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：“原来是李干事啊，你好你好！”目光一转落到宋怀身上，“这位是？”
小李侧身让了让：“这位是宋怀，以后就和你家当邻居啦！”
宋怀笑着点了下头：“大妈你好，我叫宋怀。”
那大妈上下打量了宋怀一番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哎哟，小伙子挺精神！我叫杨瑞华，我家那口子是轧钢厂附属小学的老师。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，有什么事尽管说话！”
“那就麻烦杨大妈了。”宋怀客气地应了一声。
小李在旁边催了一句：“杨大妈，我们先去看房了，等会儿厂里还有事。”
宋怀掏出钥匙开了门，三间房一字排开，他挨间转了一圈。每间进深差不多五米，开间也有三米多，三间加起来少说有五十平米。屋子里空空荡荡的，上一任黄技术员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，墙上还留着钉过钉子的痕迹，地上有几片碎报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