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心里的烦躁已经压不住了,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,只是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:“阎老师,我这刚搬来,还缺不少东西要出去买,就不留您坐了。”
这话说得不算直,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——我在撵人。
阎埠贵愣了愣,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不给他这个“叁大爷”面子。但他脸上的尴尬只持续了一瞬,马上又堆起了笑:“那行,你先忙。今儿个下午我没课,还能帮你看着点东西,省得丢了。”
宋怀心里“腾”地一下窜起一股火。
这话说得漂亮——主动要帮你看东西,多热情啊!可你要是真答应了,这人情就算欠下了。往后他要找你借个什么、要个什么,你还好意思拒绝?
不答应吧,人家说了是“好心帮忙”,你拒绝反倒显得你不识好歹。
这不就是强行让人欠人情吗?
宋怀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不显,转身锁了门,一边锁一边不咸不淡地开口:“我听说这95号院是先进大院,怎么阎老师说的出门还要人看着?是咱院里有小偷吗?”
阎埠贵一听,脸当场就变了颜色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,炸毛了。
“小宋你这话怎么说的?”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,引得前院几个晾衣服的大妈都扭过头来看,“我什么时候说院里有小偷了?我好心好意帮你看门,你倒打一耙说这种话?真是不知所谓!”
宋怀不紧不慢地往前走,步子都不带停的,嘴上慢悠悠地回了一句:“阎老师您急什么呀?不会是真心虚了吧?这‘帮你看门’的话,可是您自己说的。”
阎埠贵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。
这话要是传出去,他阎埠贵在院里还怎么做人?前院管事大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
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,一把拽住宋怀的胳膊:“小宋你先别走!这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!”
宋怀停住脚步,低头看了看被攥住的胳膊,再抬起头时,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:“阎老师,说话归说话,您怎么还动手动脚的?”
阎埠贵压根不吃这套,冷着脸,腮帮子上的肉都绷紧了:“小宋,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?你跟我说清楚,谁告诉你院里有小偷了?”
宋怀闻言,嘴角微微一挑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神里带着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“阎老师,”他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这不是您刚才自己说的吗?您瞧瞧,我出门的时候房子锁得好好的,您非要跟我说‘帮你看门’——这话搁谁听不误会啊?没小偷的话,您用得着特意帮我看门吗?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偏偏又句句扎人。
阎埠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跟调色盘似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火气,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:“院里没有小偷!我是前院的管事大爷,看你出门了,帮你看家是我的职责!你怎么就能扯到院里有小偷上头去呢?这话传出去,咱们先进大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宋怀心里头都快笑出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