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懒得在这上面跟她纠缠,重新坐下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压了压火气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再给你们说一遍,都给我听清楚了——宋怀同志是革命伤残军人之后,组织上的人,在咱们95号院住下,谁敢起小心思、想欺负宋怀同志,街道办、居委会都不会客气!”
说着目光如刀,从刘海忠脸上扫到阎埠贵脸上,又从阎埠贵脸上扫到贾张氏脸上:“贾张氏,你把宋怀同志的衣服扯坏了,就罚你赔偿宋怀同志两块钱。从明天起,你给我义务打扫门口这条胡同,一个月!一天都不能少!”
贾张氏一听,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:“王主任,我都赔钱了咋还要打扫胡同?这也太……这不合理呀!”
王主任再一拍桌子,声音陡然拔高:“昨天你儿子闹事套人麻袋,今天你打上人家家门又撕衣服,罚你打扫一个月胡同已经是便宜你了!你要是再废话一句,就回你的贾家庄去!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!”
贾张氏见王主任真发飙了,脖子一缩,嘴里嘟囔着“扫就扫”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跟蚊子叫似的。
王主任这才点点头,宣布散会。
人群渐渐散了,各家各户交头接耳地往回走。
宋怀把王主任送到大院门口,王主任摆摆手,拒绝了宋怀送她回家的提议,自己大步流星地走了,背影里头还带着一股子怒气。
宋怀转身回家做饭不提。
院子里的各家各户,今儿晚上可都平静不下来了。
说实话,贾张氏打上宋怀家门的时候,院子里有好几户是等着看宋怀笑话的。
不说别的,贰大爷刘海忠、叁大爷阎埠贵,虽然气自家孩子没脑子、被人当枪使了,但对宋怀这个新来的年轻人,心里头也是老大不痛快——你一来就把我们孩子送进去了,这口气能咽得下?
结果没想到,宋怀还是老法子,又把王主任叫来了。
贾张氏前脚耍横,后脚就被罚了扫大街,一个月!这脸打得啪啪响。
院子里的普通住户有不少心动的。
宋怀这两回碰到事就叫居委会、叫派出所的做法,让他们心里头那杆秤开始晃悠了——原来在政府面前,三个大爷也没多少颜面可言啊!
以前觉得天大的事儿都得三位大爷定夺,现在看来,人家居委会才是正经管事的。
就是不知道……这是因为宋怀自个儿是街道办的,人家才这么上心?
还是说,居委会真能公平地给老百姓做主?这事儿得再琢磨琢磨。
贰大爷刘海忠、叁大爷阎埠贵回到家里,往椅子上一坐,半天没说出话来,心里头那叫一个凄凉——如果大家都有学有样,什么事儿都越过他们直接去找居委会、找派出所,那还要他们三个大爷有啥用?这不成了摆设了吗?
中院贾家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贾张氏回家以后,把门一摔,就开始骂骂咧咧,从宋怀的祖宗八代骂到宋怀的重孙子,中间一个都没落下。
骂了足足一刻钟,嗓子都骂干了,喝了口水,忽然想起来明天还要扫胡同的事儿,眼珠子一转,扭头对秦淮茹说:“明天你去扫胡同,我身上疼,扫不了!”
秦淮茹睁大双眼看着贾张氏,嘴巴张了张,半天才挤出一个字:“妈?”
贾张氏两眼一瞪,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身上有病你不知道?老毛病了,一弯腰就疼!你替我扫一下咋了?又不是让你去干多重的活!”
秦淮茹欲哭无泪,只觉得摊上这么个婆婆,自己才是倒了八辈子霉的那一个。
她嘴唇哆嗦了半天,委委屈屈地说:“那……那棒梗咋办?棒梗才四岁,满院子跑,没人看着不行啊……”
棒梗今年四岁,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,一会儿看不住就不知道钻哪儿去了。平常都是秦淮茹跟前跟后地盯着。
贾张氏大手一挥,满不在乎地说:“没事,我来看着。不就一个孩子嘛,我看着就行了。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说什么,只好低着头认了。
忽然又想起来一桩事,抬起头怯怯地说:“妈,刚王主任说了,要赔宋怀两块钱……这事儿咋办?”
贾张氏一听这话,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,“噌”地跳了起来:“他做梦!害得我家东旭被拘留,工资扣了壹大截,我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,他还有脸收这钱?不管他!他敢要我就跟他没完!”
秦淮茹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说:“妈,那……万一他再去找王主任呢?”
贾张氏听了这话,声音顿时矮了半截,眼神躲闪了一下,嘴硬道:“他……他敢!没事,老易快出院了。等老易出院了,我给老易说!让老易收拾他!壹大爷出面,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秦淮茹暗中撇撇嘴,心里头冷笑一声——人家宋怀要是怕壹大爷易中海,就不会连续两天把王主任叫来了。
可这话她哪敢说出口?只能低着头,应了一声“哦”,便不再言语了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