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，中院里摆好了桌子板凳，各家各户陆陆续续都到了。
阎埠贵凑到王主任跟前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王主任，除了老易家两口子还在医院，其他人都齐了。”
王主任这才点了点头，冲宋怀一招手：“小宋，走！”
进了中院，王主任往桌子前一坐，“啪”的一声把手拍在桌面上，目光扫视一圈，见人确实来齐了，这才张口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楚：“这两天咱们95号院热闹得很啊！”
说着伸手一指宋怀：“大家应该都认识了吧？这位是革命伤残军人之子宋怀同志，组织上安排在咱们交道口街道办事处工作，昨天开始住进了我们95号院。”
话音未落，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：“这本来是多光荣的一件事！革命后代，组织上的人，住进咱们院，那是咱们院的光荣！结果倒好，从昨天到现在，闹个没完没了！
先是昨天几个小年轻喝多了酒要套宋怀同志的麻袋，结果把易中海打进了医院；今天又有贾张氏闯进人家宋怀同志家里，指着鼻子骂街，还把衣服给撕了！”
“丢人！真丢人！”王主任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，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似的往人耳朵里扎，
“宋怀同志来了也就两天，你们在座的给我说说，他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？让你们整个大院轮着番儿地针对他？如果真是宋怀同志不团结群众，我王主任在这儿给你们做主，你们尽管说！”
四周的人哪见过王主任发这么大的火？一个个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，连咳嗽都憋回去了。
王主任又环视一圈，见没人吭声，就开始点名了：“刘海忠！你是院里的贰大爷，你先说！宋怀同志进院子以后都干啥坏事儿了？一件一件说清楚！”
刘海忠身体猛地一震，跟被针扎了似的，“噌”地站了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张了几回，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：“王主任，这……这！这……”
这了半天，愣是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王主任懒得再看他，目光一转，落在阎埠贵脸上：“阎老师，你是叁大爷，你来说说看！”
阎埠贵也站了起来，心里头把易中海骂了八百六十遍——你个老东西，住院倒躲清静去了，留我们在这儿顶雷！
面上却挤出个笑脸，字斟句酌地说：“王主任，宋怀同志进院子以后……表现很好！没有惹事，没有惹事。”
王主任点了点头，脸上颜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，又看了一圈，目光最后钉在贾张氏脸上，跟钉子似的：“贾张氏，你说！宋怀同志怎么得罪你了，让你今天打上他的家门？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！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，眼珠子转了转，随即脖子一梗，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：“要不是这个姓宋的，我家东旭哪会被拘留？厂里请假要扣工资，我们一家老小五口人，可就指望着这点工资活呢！他不赔钱谁赔？”
王主任脸一拉，声音反而低了下来，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：“贾张氏，那我问你，贾东旭为啥要被拘留？你给我说清楚！”
贾张氏无赖惯了，根本没过脑子，张嘴就来：“不就是东旭和傻柱他们几个，想跟姓宋的开个玩笑嘛！多大点事儿！结果姓宋的小题大做，还去叫派出所。他又没伤着，一根汗毛都没掉，有啥资格叫派出所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连院子里几个原本同情贾家的人都在心里头摇头。
王主任听了这不要脸的话，气得脸都白了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倒了：“贾张氏！什么时候套人麻袋、往人身上扔酒瓶子，也成了开玩笑了？你要是跟我胡搅蛮缠，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
眼见王主任真发火了，秦淮茹吓得一哆嗦，连忙伸手拽住贾张氏的袖子往后拉，然后往前迈了半步，脸上挤出个楚楚可怜的表情，声音又软又细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：
“王主任，我家婆婆不太会说话，真没那个意思……她主要是看宋怀小兄弟也好好的，没啥事儿，觉得我家东旭被拘留，是不是……处罚有点重了。您大人大量，别跟她一般见识……”
王主任冷哼一声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半点面子没给：“宋怀同志是好好的呢，那是他躲得快！你怎么不说易中海还在医院里躺着呢？脑袋上缝了针，这事儿就这么算了？”
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——易中海不在！
往常这种时候，易中海总能帮她圆上几句，今儿个易中海躺在医院里，可没人给她撑腰了。
她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心虚。
王主任压根不给她缓神的机会，接着说道：“贾张氏，刚才宋怀同志的袖子都被你扯破了，这事儿大伙儿都看见了，有没有？”
贾张氏狠狠地剜了宋怀一眼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转过头来又赔上笑脸：“我……我也不是故意的呀，谁知道他衣服质量这么差……我也没使劲儿，就那么轻轻一拽……”
宋怀原本一直没吭声，听到这儿脸色一沉，往前站了一步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我身上这件军大衣，是我爹从半岛穿回来的，战场上滚过、雪地里趴过，子弹都打了个窟窿补上的。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这衣服质量差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底下在座的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几个上了年纪的住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——革命伤残军人的遗物，这分量可不轻。
王主任脸色骤变，“啪”地一拍桌子站起来：“贾张氏，你给我再说一遍？”
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，使劲拽了拽贾张氏的衣角，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，连忙改口，声音都变调了：
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！我是说……可能衣服时间长了，有点……有点朽了……对，时间长了嘛，什么东西放久了都得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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