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中院自家门口，宋怀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，弯腰开始生火做饭。
他家用的是蜂窝煤，院子里大多数人还在烧煤球炉子。
这玩意儿引火麻烦——底下垫旧报纸，上面搁刨花碎柴，再往上架粗柴棒子，最后才敢把蜂窝煤放上去点。
他蹲在地上，一边摆弄一边扇风，浓烟呛得他直眯眼。
正忙活着呢，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“哎，听说了吗？小宋买自行车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在哪儿呢？”
“中院呢，刚推回来，赶紧瞧瞧去！”
也不知道谁传的话，中院、后院的人跟约好了似的，三三两两地往这边溜达。
宋怀家的门口不知不觉就聚了十几号人，男的叉腰站着看车，女的抱着胳膊小声嘀咕，孩子们从大人腿缝里钻来钻去，伸手想摸车座子又被大人一巴掌拍开。
易中海背着手从后院踱了过来，站在人群外围，目光在自行车上转了两圈，眼神晃动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刘海忠也来了，挤到跟前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，摸了摸车把，又拍了拍车座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一百一十块……值！”心里头盘算着，回头也得弄一辆，不能叫宋怀一个人把风头出尽了。
院子里叽叽喳喳的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宋怀把火点着了，等火烧旺还得一会儿工夫，索性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，转身一看——好家伙，门口黑压压一圈人，跟赶集似的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中国人爱凑热闹这毛病，真是从古至今没变过。
见他出来了，人群顿时炸了锅，七嘴八舌的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：
“小宋，你这自行车在哪儿买的？”
“还有没有多余的？”
“别的牌子有没有？”
“多少钱买的？”
宋怀被吵得脑仁疼，抬手往下压了压，提高嗓门喊道：“停停停！一个一个来！”
等人声稍微消停点，他才开口道：“这车在北新桥信托商店买的，一百一，飞鸽的。店里少说停了几十辆，什么牌子都有。成色差一点的，估计几十块钱就能拿下来。”
这话一出，不少人眼神活泛起来。一百多块拿出来心疼，但几十块钱……咬咬牙，好像也不是不行？
宋怀眼珠一转，心里打起了小算盘——这院子里就自己一辆自行车，太扎眼了。回头谁有个急事跑来借，借吧，开了口子就没完没了；不借吧，人家真有急事，反倒成了自己不是人。
不如鼓动大家都去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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