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看着贾东旭走远了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他站在胡同口,往六院的方向张望了一眼,然后——脚步一拐,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。
七拐八绕地走了十几分钟,他来到了一条不宽的胡同口。
炒豆胡同。
这条胡同不长,也就四百多米的样子,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,偶尔有早起的老头老太太在门口倒夜壶。
易中海一直走到胡同最里头,眼前出现了一个两进的院子。比周围的房子稍微整齐些,但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,门框上的漆皮翘起来好几块。
他定了定神,迈步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左右两边的厢房门窗紧闭。
过了几秒钟,左边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探出来一个年轻女人的脑袋。那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一件碎花棉袄,脸上抹着粉,眉毛描得细细的,眼珠子骨碌碌地打量着易中海。
“你找谁?”声音倒是客气的,但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易中海笑了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:“我找刘大妈,有事。”
那年轻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从脸上扫到脚上,又从脚上扫回脸上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然后她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等着”,转身进了正房。
过了没一会儿,正房的门开了,那女人出来冲易中海招招手:“进来吧。”
易中海整了整衣领,迈步进了正房。
一进门,他就愣了一下。
这屋里布置得挺精致——八仙桌上铺着绣花的桌布,两边摆着太师椅,墙上挂着两幅字画,角落里还有个青瓷的花瓶,插着几枝干梅花。
八仙桌正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银簪子别着,脸上带着笑,看上去慈眉善目的,像个和和气气的邻家老太太。
要不是聋老太太事先说了底细,易中海怎么也不会把眼前这个人和“老鸹”两个字联系起来。
那女人——刘老太——抬了抬手:“坐。”
易中海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来。刚才那个年轻女人端了杯茶过来,放在他手边,然后转身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刘老太等易中海喝了口茶,才不慌不忙地开口。声音不紧不慢的,带着点南方口音:
“这位先生,不知找我有何事?”
易中海端着茶杯,手心微微出汗。他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说:
“是富老太太让我来跑一趟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就看见刘老太浑身一震。
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“哗”地就散了——刘老太的腰一下子挺直了,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,声音都变了调,尖利了几分:
“富老太太?她……她还还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