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回到家的时候，叁大妈杨瑞华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，看见他这么早回来，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：“宋干事今天怎么这会就回来了？”
宋怀笑了笑：“今天值夜班，领导让我先回来休息。”
杨瑞华点了点头，嘴里念叨了一句：“那你们还怪辛苦的。”
宋怀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屋。
下午他好好睡了一觉。六七点钟天已经黑透了，他热了热中午剩的饭，呼噜呼噜吃完，擦擦嘴，骑上自行车出了门。
时间还早，他不急不慢地蹬着车，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五十年代的四九城。天黑是黑了，好在路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照着青砖灰瓦的胡同，倒也看得清路。
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，骑上一两百米才能碰见一两个。
宋怀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身后百来米的地方，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吭哧吭哧地一路小跑，死死地吊着他。
上午易中海拿了钱给刘老太送去之后，刘老太就开始张罗了。
头一件事就是派了这个叫常德的中年汉子去摸宋怀的底——在哪儿上班，住哪个院子，平时什么作息。
常德中午就蹲在街道办事处门口守着，守了一中午也没见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。
他找了个借口去问门卫，门卫说宋怀上午出门就没回来，去哪儿了不知道。
常德没辙，回去报给刘老太。刘老太让他先歇着，等消息。
一直等到傍晚六点，易中海又跑来说宋怀要上夜班，常德这才摸到南锣鼓巷95号院外头蹲着。
为了不暴露，他连自行车都没敢骑。胡同里藏个人容易，藏辆自行车可就难了。
宋怀从南锣鼓巷到治保大队办公室，差不多两公里的路。
他在前头慢悠悠地骑，倒也不累，可苦了后头一路小跑的常德。
为了不惹人起疑，常德不敢撒开腿跑，又怕跟丢了不敢落太远，这五六度的天儿，愣是跑出了一脑门子汗，心里把宋怀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宋怀一开始没注意后头有人，只隐约听见有脚步声一直在后面跟着。
可骑了好几百米，拐了两个弯，那脚步声还在，他就觉得不对劲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打开金手指里的地图，往身后一扫——果然，一个小红点就在他后头不远处，死死地跟着。
宋怀抬手看了看表，还不到七点。他想了想，在前头路口拐了弯，趁着四下没人，把自行车往空间里一收，闪身躲进了墙根的暗影里。
不过一分钟，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。
到了拐角处他猛地刹住脚步，伸长脖子往前头张望——路上空空荡荡，哪儿还有宋怀的影子？
汉子愣在原地，左右张望了好一阵子，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，垂头丧气地掉头走了。
等他走远了，宋怀反而从暗处闪出来，远远地跟了上去。
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地图上的红点，那红点拐进了炒豆胡同，又进了其中一座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