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,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:“两位同志,什么事?就在这儿说不行吗?”
保卫科的人脸一拉,声音也硬邦邦的:“请配合我们工作,不然就得采取强制措施了!”
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,扭头看向车间主任:“张主任,这……咋回事啊?”
张主任也是一脸无奈,叹了口气:“老易,我也不清楚。不过叫你去是保卫科的意思,杨厂长那边也知道。”
易中海一听杨厂长都知道了,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了,只好被两个保卫科干事一左一右夹着,往保卫科走。
车间里顿时炸了锅。
一群人撂下手里的活儿,呼啦一下围到张主任跟前:“我师傅犯啥法了?”贾东旭的声音又尖又急。
其他人也七嘴八舌,个个脸上都带着慌——好好上着班呢,人就被带走了,搁谁谁不慌?
张主任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好先安抚几句,让大家该干活干活,他去打听打听。
好说歹说才把工人们劝回去,不过这效率嘛……那就甭提了。
到了保卫科,易中海一进门就看见李科长,连忙凑上去:“李科长?我那边正忙着呢,怎么把我叫到这儿来了?耽误工作啊!”
李科长这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——厂里几千号人,副科级以上有级别的领导就百十来个,一般工人哪能个个记住?也就是易中海是个高级工,李科长才有点印象。
但有印象归有印象,易中海这话一出口,李科长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了。
他冷着脸,不咸不淡地说了句:“交道口派出所传唤你。”
说完朝旁边一抬手,“这就是易中海,你们带走吧。”
小丁谢过李科长,也不废话,手一挥,两个公安上来就押着易中海往外走。
易中海心慌得不行,嘴上一个劲儿喊冤:“公安同志,是不是弄错了?我这一天都在厂里上班啊!”
小丁起初不理他,后来被他念叨烦了,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:“老实点!哪那么多废话!”
易中海挨了这一下,顿时闭了嘴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又羞又气。
他一个高级工,院里的壹大爷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
被公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押着走,一路上的行人指指点点、交头接耳,易中海恨不得找块布把脸捂上。
不用想也知道,往后好长一段日子,厂里、胡同里,少不了要拿他当茶余饭后的闲话了。
到了交道口派出所,小丁先把易中海关进屋里,转身找魏所长汇报去了。
魏所长听说人带回来了,眼皮都没抬一下,不咸不淡地说了句:“先关着吧,晚上不忙了再审。”
就这一句话,易中海可遭了罪了。
十一月的天,冷得牙根直打颤。
关押室里没生火,窗户还漏风,冷风嗖嗖往里灌,冻得他缩在墙角直哆嗦。到了晚饭点儿,也没人搭理他。
易中海实在忍不住了,扯着嗓子喊了半天,才有个公安过来,递给他一个冰凉梆硬的窝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