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青苦笑一声,对着罗真人拱手道:“真人所言极是。只是,老朽实在不明白,您既知我是她的仇人,为何还要带我来这二仙山?我本无意惊扰小融姑娘,更不想让她知道这段过往,平白惹她伤心动怒。”
“非也。”罗真人摇了摇头,笑道,“若是你与如今观里的这位弟子,立场相同,那便算不得什么仇人。何况,就算是仇人,老朽也有一事,想拜托小友。”
“拜托我?”燕青一愣,正要再问,却听见院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。
“师父,弟子回来了。听闻您带了客人回来?”
话音落,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男子,缓步走了进来。这男子身高六尺有余,身形魁梧,目若朗星,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凛然仙气,虽是一身道家装束,却掩不住一身江湖侠气,周身的气息沉稳厚重,便是站在那里,也如同一柄藏锋的宝剑,锋芒不露,却威势逼人。
燕青看清来人的脸,瞬间红了眼眶,快步上前,一把抱住了他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:“入云龙大哥!好久不见!小弟好想你!”
来人正是梁山泊天闲星,入云龙公孙胜,道号一清先生。他是梁山泊的元老,也是梁山第一道法高手,征辽之后,便辞别众人,回了二仙山紫虚观,跟随罗真人潜心修行。
公孙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燕青,又惊又喜,连忙回抱住他,拍了拍他的后背,叹道:“小乙兄弟!你怎么来了?快别叫什么入云龙了,在这山上,大家都叫我一清道人。看你气色不错,征辽一路,兄弟们都辛苦了。山上的事,我都听江湖上的朋友说了,是哥哥对不住你们,那个时候,没能在你们身边,与你们同生共死。”
“大哥说的哪里话。”燕青擦了擦眼角的湿意,笑道,“兄弟们都记挂着你,这次小弟来蓟州,本就想着来二仙山看看大哥,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。”
一旁的罗真人看着二人兄弟情深的模样,抚髯笑道:“一清,你来得正好。我正与小友说小融的事,你也帮着说说。”
公孙胜闻言,苦笑着对燕青道:“小乙兄弟,你别慌。祝家庄之战的时候,你还未曾上山,那时我也正好回了这二仙山修行,都未曾参与那场战事,算不得小融姑娘的仇人。我已经跟师父说过了,你放心便是。”
罗真人点了点头,看向燕青:“一清说的,你都听见了?”
“是。”燕青松了口气,拱手道,“祝家庄的事,小弟确实只是听兄弟们说起过,并未亲身参与。那时小弟还在河北大名府,在卢员外府中做事,从未想过日后会上梁山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便把小融找来,把话说开吧,呵呵。”罗真人笑着道。
三人一同进了道观深处,罗真人的静室之中。刚在椅子上坐定,便见祝凌玄端着一套茶具,推门走了进来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色道袍,头发也重新梳过,依旧用红绳束着,看着清爽利落,娇俏可爱。
“师父,一清师兄,茶来了。”她笑着把茶盏放在三人面前,抬眼看向燕青时,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,眼里满是笑意,全然没了方才的窘迫。
“小融,你来了,先别忙,坐下来,师父有话跟你说。”罗真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师父,什么事啊?”祝凌玄眨了眨眼,坐了下来,又看了看公孙胜,“一清师兄也在,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?”
“小融啊。”罗真人放缓了语气,指着燕青道,“师父给你重新介绍一下,今日在荒道院里救了你的这位小友,他的身份,你还不知道。”
“哦?”祝凌玄好奇地看向燕青,眼里满是期待。
“他与你一清师兄一样,曾是梁山泊的一员,是上应天罡星的梁山好汉。”
这句话一出,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祝凌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身子微微一颤,双手往袖中一探,再抬起来时,双手中已然各握了一把雪亮的柳叶飞刀,刀尖直指燕青。她脸色铁青,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与警惕,碧色的左眼微微收缩,浑身的气息都绷紧了,仿佛下一秒,飞刀便会脱手而出,直取燕青面门。
“等等!小融!住手!”
公孙胜连忙起身,挡在了燕青身前,急声劝阻。
祝凌玄的手指已经扣在了飞刀的刃口,眼看就要掷出,终究是看在公孙胜的面子上,顿住了动作,却依旧不肯放下飞刀,咬着牙,红着眼眶道:“一清师兄!你让开!梁山泊的人,都是我的仇人!是他们杀了我的爹娘,杀了我的三个哥哥,灭了我祝家满门!”
“小融,你冷静点听我说!”公孙胜急声道,“我知道梁山泊是你的仇人,可这位燕青兄弟,在三打祝家庄的时候,还未曾加入梁山泊!他与你祝家的血仇,没有半分关系!就像那个时候,我正在这二仙山修行,也未曾参与那场大战一样!你先把刀放下,听我们把话说完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