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心脏狂跳。
李浩点开手机照片。一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侧脸打电话，背景是证券公司。“林诗雨，华泰证券客户经理。陆沉舟今天找她开的期货账户。而且她私下借了陆沉舟三十七万。”
“私下借钱？违规操作……”
“违规操作。”李浩眼神冰冷，“被查到，开除，吊销资格，说不定坐牢。你接近她，拿到证据。照片、录音、转账记录，什么都行。”
“我怎么接近？”
“下周一华泰证券校园宣讲会，她是主讲人。你是金融系学生，去听，结束后请教职业规划，套近乎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事成之后，十万现金。”
十万。苏墨现在全身上下不到三千。房租、分期、吃饭……十万能让她缓过来。还能报复陆沉舟。
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泪干了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光。
“……好。我干。”
李浩笑了，俯身轻吻她额头：“乖。”整理衣领走向门口，手搭门把时回头：“记住，这事只有你我知道。如果第三个人知道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苏墨打个寒颤，用力点头。
门关。脚步声消失。苏墨滑坐在地，看着碎掉的手机屏幕，漆黑如死去的眼。
窗外夜色如墨。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
她抱膝埋脸。这次没哭，只是肩在抖。
同一时间，金陵化工总经理办公室。
陆明远看着刚签完的工资发放表，长吐一口气。窗外夜色深沉，台灯昏黄。
他拨通家里电话。响很久，妻子陈雅茹接起，声音疲惫带颤：“……喂？”
“雅茹，我今晚不回了，厂里还有事。”
“……沉舟下午说你没事。真的吗？”
陆明远鼻子一酸，抹把脸：“嗯，没事了。工资发了，银行谈妥了。暂时……没事了。”
电话那头压抑抽泣。他闭眼，想起儿子下午在天台递卡时的眼神——平静坚定如山。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儿子，一夜之间长大了。
“雅茹，沉舟他……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说不清。就是觉得他突然懂事了，知道担责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而且好像知道很多……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沉默。许久，陈雅茹轻声说：“不管知道什么，他都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陆明远笑了，苦涩又释然：“是啊，我们的儿子。”
挂电话，他靠椅背闭眼。脑子里闪过儿子从小到大的画面，最后停在苏墨那张漂亮但眼神飘忽的脸。他该说的，该告诉儿子有些女人靠近你不是喜欢你，是喜欢你的钱。但他没说。因为他也曾年轻，也曾以为爱情大过天，直到现实给一记耳光。
睁眼，拉开抽屉，拿出那张写着化工原料走势的纸。边缘已起毛，字迹潦草但数字清晰：下周谷底，三个月翻三倍。
如果是真的……陆家能翻身。如果是假的……不，儿子不会骗他。那个用命赌他活下来的儿子，不会骗。
他拿笔在日历上圈出日期：下周一。开始抄底。
窗外夜色浓重，城市灯火如星河坠落。
他拿起电话打给采购经理：“老张，通知所有供应商，下周采购计划全停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桌上那张纸，一字一句：“因为我们要等更好的价格。”
电话那头惊讶吸气。他没解释，直接挂断。
靠回椅背闭眼。耳边响起儿子下午那句话：“爸，信我一次。”
他信了。用陆家最后的家底，用一百多个工人的饭碗，用这条捡回来的命。
赌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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