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王浩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:训练,吃饭,睡觉,训练。
早上六点起床,跑五公里到守护军训练场。八点开始体能训练——俯卧撑、深蹲、引体向上、核心力量,每组五百个,做到吐为止。中午在训练场吃盒饭,下午跟着林诗语学控制力,晚上再跑五公里回家。
第三天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不是夸张。是真的觉得要死了。
三倍身体素质扛得住五百个俯卧撑,但扛不住林诗语那句“再来一组”。那个女人简直是魔鬼,自己做一千个面不改色,看他做五百个就跟看小孩写作业似的。
“你的姿势错了。”林诗语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水杯,面无表情。
王浩趴在地上,手臂在发抖,汗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:“哪……哪里错了?”
“全部错了。”
“那你倒是早说啊!”
“说了你就能改吗?”
“……不能。”
“那就先做完再说。”
王浩咬着牙把最后五十个俯卧撑做完,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大口喘气。天花板上的灯管在视野里晃来晃去,像三根白色的面条。
“起来。”林诗语踢了踢他的脚。
“让我死一会儿。”
“死完了再起来。今天教你控制力。”
王浩挣扎着坐起来。林诗语从墙上取下一把匕首,扔给他。王浩接住,刀柄冰凉,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刺我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刺我。用你最快的速度。”
王浩犹豫了一下。林诗语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两侧,没有任何防御的姿势。
“别怕,你刺不中。”
这话听着就不舒服。
王浩握紧匕首,深吸一口气,猛地刺出去。
他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,刀尖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声——
林诗语侧了一下头。
就这么简单。侧了一下头。刀尖擦着她的耳朵过去,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。
“再来。”
王浩收刀,换了个角度,从下往上撩。林诗语退了一步,刀尖离她胸口还有十公分。
“再来。”
王浩连刺三刀,一刀比一刀快,一刀比一刀狠。林诗语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,左晃右晃,三刀全部落空。
“你的力量够了,但速度浪费了。”她退后一步,“你的动作太硬,每一招都用全力,收不回来。真正的战斗,七分力就够了,留三分变招。”
王浩喘着气,看着她: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“练的。”林诗语从墙上取下另一把匕首,“看着。”
她往前一步,匕首刺出。速度不快,但王浩根本躲不开——不是因为快,是因为他不知道她要刺哪里。刀尖在最后一刻变向,从刺变成了削,从削变成了挑,从挑变成了抹。一招四变,每一变都致命。
“这叫控制。”林诗语收刀,“力量是油门,控制是方向盘。光有油门没有方向盘,你只会撞墙。”
王浩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学了多久才学会这个?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看天赋。”林诗语把匕首挂回墙上,“你天赋一般,大概半年。”
半年。
王浩咬了咬牙。半年太长了。他不知道半年里会有多少裂缝打开,多少虫子涌出来,多少人在他赶不到的地方死去。
“有没有更快的方法?”
林诗语看了他一眼: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实战。”
她拍了拍手,训练场角落的一扇门打开了。里面走出两个人,都穿着守护军的制服,一男一女,男的壮得像一堵墙,女的瘦高个,手里拿着一根伸缩棍。
“这两位是守护军的格斗教官。”林诗语退到一边,“从今天开始,你跟他们打。每天打满两个小时,打到爬不起来为止。”
王浩看了看那个壮汉——一米九的个头,胳膊比王浩大腿还粗。
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林诗语端起水杯,“实战是进步最快的方法。被打多了,自然就知道怎么控制力量了。”
壮汉走过来,低头看着王浩,咧嘴一笑:“小朋友,放心,我会轻点的。”
王浩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“来吧。”
三秒后,他被摔在地上。
不是被打倒的,是被摔的。壮汉的动作看起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他无法躲避的位置,每一招都把他往地上按。王浩的三倍力量在这人面前像小孩一样,根本使不出来。
“你的力量很大,但你不知道怎么用。”壮汉把他拉起来,“再来。”
王浩爬起来,冲上去。壮汉侧身,手一带,他又飞出去了。
“你的重心太高了。”
再来。飞出去。
“你的腿没有发力。”
再来。飞出去。
“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意图。”
再来。飞出去。
第十次被摔在地上的时候,王浩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。后背疼,肩膀疼,屁股疼,连牙都疼。
“起来。”壮汉伸出手。
王浩抓住他的手,被拉起来。
“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他又冲上去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被摔出去。壮汉抓住了他的手腕,但没有发力,而是停住了。
“不错。”壮汉松开手,“这一次你的重心稳了。”
王浩喘着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下意识地扎了一个马步,不标准,但稳。
“继续。”壮汉笑了。
接下来的一周,王浩每天都在挨打。
早上被林诗语用匕首教育,下午被壮汉用摔跤教育,晚上回家浑身疼得连筷子都拿不稳。
王瑶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,心疼得直皱眉:“他们是不是在虐待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