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后，天空愈合了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王浩站在尸堆中央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手上全是血，衣服上全是血，脸上全是血。斧头不知道扔哪儿去了，拳头上的皮磨破了好几块，露出粉红色的嫩肉。
“七十三只。”赵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一共七十三只。没有一只跑掉。”
王浩转过身，看到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。有的在补枪，有的在收集样本，有的在拍照记录。赵铁柱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林诗语站在不远处，手上也有血，但没他这么多。她看着王浩，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——不是认可，更像是……好奇。
“你刚才追虫子的速度，是多少？”
王浩想了想：“不知道，没测过。”
“比我快。”林诗语说，“你的爆发力比我强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：“但你的攻击力比我强多了。”
“那是练出来的。”林诗语走过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他，“擦擦。像个血人一样。”
王浩接过纸巾，胡乱擦了一把脸。纸巾瞬间被染成绿色。
“以后多练速度。”林诗语说，“你的天赋在速度上，别浪费了。”
“天赋？”王浩擦了擦手，“你不是说我天赋一般吗？”
“那是控制力。速度是另一回事。”林诗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的反应速度、爆发速度、移动速度，都比同级别强。这可能跟你注射的T病毒有关。”
系统适时弹出了提示：
【战斗评估完成】
【击杀：虚空战虫×23】
【助攻：虚空战虫×17】
【经验值：+400】
【当前战力评估：D+级】
【距离C级还差：600经验值】
D+了。离C级不远了。
“走吧。”林诗语转身往回走，“回去写报告。你第一次出战，报告你来写。”
“我不会写啊。”
“学。不会就学。”
王浩跟在她后面，浑身是血，手里攥着那包用完的纸巾。
“林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降龙十八掌，你什么时候教我？”
林诗语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等你控制力过关了再说。”
“那要多久？”
“看你的天赋。”她继续往前走，“速度快的话，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
王浩笑了。
他加快脚步，追上林诗语。
身后，战士们还在清理战场。赵铁柱蹲在地上，用镊子夹起一片虫子的甲壳，放进密封袋里。
“这小子，有点意思。”他对旁边的战士说。
“是啊，第一次出战就杀了二十多只。”
“不是杀多少的问题。”赵铁柱站起来，“是他最后追虫子的那股劲。你们看到了吗？那速度，那爆发力——不像人类。”
“那他像什么？”
赵铁柱想了想，笑了。
“像大学生。学分修得比较多的那种。”
旁边的战士愣了一下，然后全笑了。
远处，王浩打了个喷嚏。
“谁在念叨我？”
“可能是你妹妹。”林诗语说，“你手机刚才响了好几次。”
王浩掏出手机，果然，王瑶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“哥，你到开发区了吗？”
“哥，打起来了吗？”
“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哥，回消息啊！”
“哥你是不是死了？？？”
“哥！！！！！”
最后一条是语音。王浩点开，王瑶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：“王浩你给我回消息！！！”
他赶紧打字：“活着。赢了。晚上吃火锅。”
秒回：“吃什么吃！你先给我打电话！我要听你的声音确认你没事！”
王浩笑了笑，拨过去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哥！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没事？”
“真的。连皮都没破。”
“你骗人！你上次也这么说，结果袖子被咬破了！”
“这次真的没破。换了新衣服，防咬的。”
“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守护军发的。”
王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……你真的赢了？”
“赢了。七十多只虫子，一只都没跑。”
“七十多只？！”王瑶的声音拔高了，“你一个人打的？”
“不是。还有别人。一个特别厉害的姐姐，会用降龙十八掌。”
“……降龙十八掌？那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吗？”
“真的存在。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也想学。”
“学什么？”
“降龙十八掌。”
王浩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诗语。她的背影很直，步伐很稳，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
“真的。但你先好好考试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！那你晚上回来吃火锅！我等你！”
“好。”
王浩挂了电话，加快脚步。
夕阳把整个开发区染成了金色。废墟、虫血、弹壳，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。
林诗语走在前面，忽然开口：“你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也想当天选者？”
“想学降龙十八掌。”
林诗语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王浩以为她拒绝了，正要开口——
“等她考上大学再说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我跟她说。”
夕阳下，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前一后，像两把并排的剑。
身后，裂缝已经愈合，天空恢复了蓝色。
但王浩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更多的裂缝会打开，更多的虫子会涌出来。而他，需要变得更强。
强到能保护所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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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八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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