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开发区，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王浩站在一片废弃工地的中央，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消防斧。
不是他上次那把十五块的锤子——陈建军还他了，但他没好意思再拎着锤子上战场。这把斧头是林诗语从守护军武器库里翻出来的，高碳钢锻造，刃口锋利得能刮胡子。
“拿好了。”林诗语站在他旁边，双手插兜，看着远处的天空，“丢了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八千。”
“这么贵？！”
“军用品，当然贵。你那把十五块的锤子才是异类。”
王浩把斧头在手里转了转，沉甸甸的，手感比锤子好多了。
身后站着六个守护军的战士，全副武装，防弹衣、头盔、突击步枪，一字排开。带队的正是昨天摔了他十次的壮汉教官——赵铁柱。
“别紧张。”赵铁柱拍了拍王浩的肩膀，“第一次正式出战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跟着林队就行。她打头，你补刀。虫子交给我们。”
王浩点了点头。
系统面板上，倒计时在一秒一秒跳动。
【次元裂缝开启倒计时：00:03:21】
林诗语忽然开口：“王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的身体素质是三倍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应该能跑得比我快。”
“……大概吧。”
“等下裂缝开了，虫子出来第一波交给我。你绕到侧面，封住它们的退路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它们会退？”
“虫子的习性。第一波是探路的，死了之后第二波才会冲出来。如果第一波能回去报信，第二波的数量会翻倍。”林诗语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所以，不能让任何一只虫子回去。”
王浩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。
“明白了。”
【倒计时：00:00:30】
【00:00:10】
【00:00:05】
【00:00:03】
【00:00:01】
【开启。】
天空裂开了。
和上次一样，没有声音，没有预兆，就是一道黑色的裂缝，像有人在天上划了一刀。但这次的裂缝比上次大一倍，三米长，两米宽，边缘不规则地蠕动着，像一道正在呼吸的伤口。
第一只虫子从里面掉出来。
比上次的大。三米长的身体，甲壳上长满了倒刺，六条腿末端是锋利的钩爪。它的头上没有触须，而是一对巨大的复眼，像两颗黑色的乒乓球。
它摔在地上，六条腿撑住身体，复眼转了一圈，锁定了最近的猎物——林诗语。
虫子扑过去了。
林诗语没动。
就在虫子的前爪离她还有一米的时候，她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前，轻轻一推。
“砰！”
一股气浪从她掌心喷出，打在虫子的胸口。虫子的甲壳像玻璃一样碎裂，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，整个身体被气浪推出去十几米，砸在一堆钢筋上，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降龙十八掌。第一掌，亢龙有悔。
王浩的嘴巴张了张。
上次在训练场隔着十米打沙袋，和这次在战场上正面打虫子，完全是两种概念。沙袋不会叫，不会挣扎，不会用复眼瞪着你。虫子会。
林诗语面不改色，收回手，看着裂缝。
第二只虫子掉出来了。第三只。第四只。第五只。
它们没有像上次那样乱冲，而是排成一排，复眼对准了林诗语。
“它们在评估。”赵铁柱低声说，“这些虫子比上次的聪明。”
“不是聪明。”林诗语说，“是品种不同。上次的是工虫，这次的是战虫。”
五只虫子同时动了。
两只正面冲，两只绕左右，一只跳起来从空中扑下。
林诗语不退反进。她往前迈了一步，右手一挥，第二掌“飞龙在天”——气浪从掌心斜向上喷出，正中空中那只虫子的腹部。虫子的身体被掀翻，砸在左边那只身上，两只滚成一团。
她左手一抓，抓住右边那只扑过来的前爪，借力一甩，虫子砸向正面冲来的两只。四只虫子撞在一起，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三秒。五只虫子，全部倒地。
王浩站在侧面，手里握着斧头，一斧头都没出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林诗语头也不回，“绕过去。封住裂缝侧面。大部队要来了。”
王浩回过神来，猫着腰往裂缝侧面跑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三倍身体素质让他跑起来像一阵风，几步就到了裂缝侧面二十米外的一堵断墙后面。
裂缝在剧烈地蠕动。
然后，虫子开始往外涌。
不是一只一只，是一群一群。像打开了一个水龙头，虫子从裂缝里挤出来，互相踩踏，甲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十只，二十只，三十只——
“开火！”赵铁柱一声令下，六把突击步枪同时开火。
子弹打在虫子的甲壳上，火花四溅。有些被打穿了，绿色的体液喷出来；有些只是被打出裂缝，继续往前冲。
“打关节！打关节！”赵铁柱喊道，“甲壳太厚了！”
战士们调整射击角度，子弹打在虫子的腿关节上，一条条腿被打断，虫子摔在地上，被后面的虫子踩碎。
但太多了。
四十只，五十只，六十只——
裂缝还在往外涌。
林诗语站在最前面，双掌齐出，降龙十八掌一掌接一掌。每一掌都有一只虫子被打飞，但更多的虫子补上来。
“王浩！”她喊道，“别躲了！过来帮忙！”
王浩从断墙后面冲出来。
第一只虫子迎面扑来，他侧身，斧头劈在虫子的脖子上。刃口切进甲壳的缝隙，绿色的血喷了他一脸。虫子挣扎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他拔出斧头，第二只已经到了面前。来不及劈，他一脚踹在虫子的腹部，把它踹飞出去，砸在后面两只身上。
第三只从侧面扑来，他转身，斧头横劈，砍断了它的两条前腿。虫子摔在地上，他用脚踩住它的头，一斧头劈下去。
第四只，第五只，第六只——
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。不再像以前那样蛮力硬砸，而是学会了借力、变向、找弱点。林诗语教的那些东西，在这一刻全都用上了。
“不错！”赵铁柱在后面喊，“保持这个节奏！”
第七只。第八只。第九只。
王浩的手臂开始酸了。斧头越来越重，呼吸越来越粗，但他不敢停。身后的战士在换弹夹，如果虫子冲过去——
一只虫子绕过他，朝战士扑去。
“小心！”
王浩转身，斧头脱手飞出去，砸在虫子的脑袋上。虫子歪了一下，没倒，继续往前冲。
来不及了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“吼——！”
不是虫子叫的。是林诗语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双掌收在腰间，然后猛地推出——
“震惊百里！”
一股比之前大一倍的气浪从她掌心喷出，横扫整个战场。十几只虫子同时被掀飞，砸在远处的废墟上，有的直接被打碎了甲壳，绿色的血像下雨一样落下来。
战场突然安静了。
裂缝停止了蠕动。
剩下的虫子开始后退。
“它们要跑！”赵铁柱喊道。
王浩想起来林诗语说的话——“不能让任何一只虫子回去。”
他拔腿就跑。三倍速度全力爆发，几步就追上了最后面那只虫子。没有斧头了，他用拳头砸。
一拳，两拳，三拳。虫子的甲壳碎了，体液溅了一手。
他转身追下一只。一脚踹翻，踩碎脑袋。
第三只。第四只。第五只。
他像一头猎豹，在战场上穿梭，追上每一只想逃的虫子，一拳一拳把它们砸碎。
最后一只虫子跑到裂缝下面，刚要往上爬——
王浩抓住了它的尾巴。
虫子挣扎着，六条腿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槽。王浩咬着牙，把它从裂缝口拽下来，按在地上，一拳砸碎了它的头。
绿色的血溅在裂缝上，发出嘶嘶的声音，像油锅里滴进了水。
裂缝开始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