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待了三天,王浩觉得自己快长蘑菇了。
不是没事干。王瑶每天变着花样做饭——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他掌勺——爱丽丝在学中文,从“你好”“谢谢”开始,现在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说“西红柿炒鸡蛋好吃”了。日子过得很慢,也很踏实。
但系统面板上那行字一直在闪。
【《鹿鼎记》世界已解锁,是否进入?】
三天了,他都没点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林诗语的声音从训练场那头传来。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训练服,头发扎成马尾,正在压腿。
“谁说我怕了?”
“那你三天不进来?”
王浩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,手里转着一把匕首——就是上次林诗语教他用控制力的那把。他的动作比以前流畅多了,匕首在指间翻转,像一条银色的鱼。
“我在准备。你不教我降龙十八掌,我进去不是送死吗?”
林诗语停下压腿的动作,看着他。
“鹿鼎记是D级世界。里面的武功没有内力外放,纯外功。你的身体素质是三倍,进去基本无敌。”
“那你上次还说我的控制力差得远——”
“控制力差,是跟高手比。跟鹿鼎记里的人比,你够了。”她走过来,从墙上取下一把木剑,递给王浩。
“拿着。这是训练用的加重剑。什么时候你能用这把剑刺中我,我就教你第一掌。”
王浩握紧木剑,沉甸甸的,比真剑还重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刺出去——林诗语侧身,剑尖擦着她肩膀过去,差了三寸。
“再来。”
王浩收剑,换了个角度,刺向她胸口。林诗语退了一步,剑尖离她还有五寸。
“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意图。看哪里,就刺哪里。谁都能躲开。”
她又躲了三剑,一剑比一剑快。林诗语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,左晃右晃,三剑全部落空。
“那要怎么刺?”
“看她的肩膀。”林诗语站在他面前,“真正的武者,出手之前,肩膀会先动。看肩膀,不看眼睛。练到你的肩膀不会出卖你。练到你能从对手的肩膀读出他的意图。”
王浩握着木剑,开始练。
练了一上午,肩膀酸得像灌了铅。但慢慢地,他能感觉到区别了——以前出剑全凭本能,现在是先想、再看、再动。慢了很多,但准了一些。
中午的时候,爱丽丝来了。她穿着一件王瑶的旧外套,手里拎着两个饭盒。
“给你送饭。”她的中文还不太标准,但已经能听懂了。
“王瑶呢?”
“上学。她说今天有考试。”爱丽丝把饭盒放在长椅上,打开。西红柿炒鸡蛋,青椒肉丝,米饭。
“你做的?”王浩看着那盘西红柿炒鸡蛋,颜色比王瑶做的深一些。
“我做的。王瑶教我。”爱丽丝递过来一双筷子,“尝尝。”
王浩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。有点咸,有点甜,鸡蛋炒得有点老。
“好吃吗?”爱丽丝看着他。
“好吃。比王瑶第一次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爱丽丝笑了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你要去那个新世界了?”
“嗯。鹿鼎记。清朝。”
“清朝?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三百多年前。”
爱丽丝想了想:“那时候华夏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皇帝统治。有武功,但没有枪。有江湖,有帮派,有侠客。”
“危险吗?”
“不危险。对我来说,不危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不去?”
王浩沉默了一下。“我怕回不来。不是怕死。是怕回不来。我答应过王瑶,不会再消失很久。上次浣熊市,我消失了三天,她打了四十多个电话。如果再消失更久,她会疯的。”
“那你去多久?”
“里面大概一个月。现实一天。”
“一天。”爱丽丝点了点头,“那不算久。去吧。一天而已。我和王瑶等你。”
她拎着饭盒走了。训练场里只剩下王浩一个人。他坐在长椅上,看着墙上的靶子,匕首还钉在正中间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拔下匕首,握在手里。
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《鹿鼎记》世界,难度D级,主线任务:在京城站稳脚跟,获得至少一门武学传承,是否进入?】
王浩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。”
白光闪过。
王浩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。
路两边是稻田,绿油油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远处有几间茅草屋,屋顶上冒着炊烟。天很蓝,云很白,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没有丧尸。没有虫子。没有废墟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灰色的粗布衣服,草鞋,头上还包着一块布。口袋里一文钱都没有。
系统,你也太抠了。
他顺着路往西走。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座城门。灰砖高墙,城门洞开,来来往往的人流像两条河,一条进,一条出。城门口站着几个官兵,正在盘查行人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河南。逃荒来的。”王浩学着前面人的口音。
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别惹事。”
王浩进了城。
京城比他想象中大得多。街道宽阔,两边店铺林立,酒楼、茶馆、布庄、当铺,一家挨着一家。路上行人如织,有骑马的,有坐轿的,有挑担的,有推车的。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——包子香、马粪臭、胭脂粉、药材味,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。
王浩站在街边,看着这热闹的场面,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三个小时前他还在训练场里挥木剑,现在他站在三百多年前的京城街头,一文钱都没有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
系统弹出提示:【建议:前往天桥。京城最繁华的地段,机会最多。】
天桥在城南,是一片很大的空地。周围全是搭棚子的摊贩——卖艺的、说书的、算命的、卖药的,什么都有。人挤人,声震天,热闹得像赶集。
王浩挤在人群里,看着一个卖艺的光膀子大汉在耍大刀。刀很重,舞起来呼呼带风,围观的人一片叫好。耍完了,大汉端着铜锣转了一圈,有人扔铜板,有人转身就走。
王浩摸了摸空空的口袋,叹了口气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!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在下茅十八,江湖人称‘铁鞭震八方’!今日初到贵宝地,献丑了!”
王浩转过头,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场子中央,手里拿着一根铁鞭。那鞭子有手臂粗,乌黑发亮,一看就是真家伙。
茅十八把铁鞭往地上一杵,石板地砸出一个坑。
“好!”围观的人叫好。
茅十八抱拳转了一圈,然后开始舞鞭。铁鞭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,上下翻飞,虎虎生风。每一鞭抽在地上,都溅起一片碎石。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舞完了,茅十八端着铜锣转圈,铜板叮叮当当地落进来。
王浩蹲在角落里,看着茅十八的背影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到场子中央。
“这位大哥,”他抱拳,“在下初到京城,身无分文。能否借宝地一用,也献个丑?”
茅十八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会什么?”
“力气还凑合。”
茅十八笑了,把手里的铁鞭递给他:“那你试试这个。”
王浩接过铁鞭。确实沉,大概四五十斤。但对三倍身体素质的他来说,跟拿根树枝差不多。
他单手把铁鞭举起来,在头顶转了一圈。
围观的人安静了。
他又转了一圈,然后把铁鞭往地上一杵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