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比之前更浓了。王浩走在前面，赵铁柱跟在后面，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两米，但赵铁柱的身影已经模糊得像一团影子。地面的震动还在，一下一下的，从远处传来。巨人在巡逻。
“这边。”王浩压低声音，拐进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是红砖墙，墙根下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。走了大概五十米，巷子到头了，前面是一道矮墙，矮墙那边是个小院子。
王浩翻过矮墙，落地的时候尽量轻。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，已经干了，在灰雾里轻轻飘着。赵铁柱跟上来，蹲在一棵枯死的石榴树后面。
“现在往哪走？”他低声问。
王浩闭上眼睛，回忆之前在雾里走过的路。广场在东边，裂缝在广场中央。他们从西边进来的，现在大概在广场的西南角。如果绕到南边，也许能避开那些巨人。
“往南。”他睁开眼，“跟着我。”
两个人穿过院子，从后门出去，又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传来脚步声。不是巨人的，是人的。很乱，很多人，在跑。
王浩贴在墙边，探出头——巷子那头跑过来一群人，七八个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他们跑得很急，有人摔倒了，旁边的人把他拉起来继续跑。
“这边！”王浩喊了一声。
那群人看到他们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跑过来。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满头大汗，手里拎着一根木棍。
“你们是来救我们的？”
“是。外面有军队，装甲车在等着。”王浩看着他们，“有多少人？”
“我们这拨八个。镇子里还有——不知道，分散了。”男人喘着气，“那些怪物在到处走，我们躲了两天，实在躲不下去了。”
王浩按下对讲机：“赵队长，我这边有八个幸存者，让他们往西走，你派人接应。”
“收到。”赵铁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“我已经看到雾外面的光了，马上就到。”
王浩转头看向那群人：“跟着这位大哥往西走，一直走，看到光就出去了。外面有人接你们。”
“你不跟我们一起走？”男人问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男人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“小心。”他带着那群人跟着赵铁柱往西走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巷子里又安静下来。王浩靠在墙上，听着远处地面的震动。一下，一下。巨人在东边。
他继续往南走。走了大概两百米，前面的路被堵了。不是墙，是房子塌了，碎砖和钢筋堆成一座小山，把整条街都堵死了。他爬上去，站在废墟顶上，看到了广场。
裂缝还在那里。黑色的，边缘蠕动着，像一道活着的伤口。灰雾从裂缝里涌出来，比以前更浓了。裂缝下面躺着更多的人，七八个，一动不动。王浩的心沉了一下。刚才那群人说镇子里还有很多人，分散了。如果他们都被困在裂缝下面，那就危险了。
他正准备爬下废墟，地面的震动突然变了。不再是远处传来的，是在近处，就在他脚下。废墟的碎砖在抖，钢筋在晃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王浩往旁边跳，刚落地，废墟就炸开了。
一只手从碎砖下面伸出来，灰白色的，比普通人的手大十倍。手指张开，指甲像刀片，嵌进地面，把整块沥青路面都掀了起来。
王浩翻滚了两圈，稳住身体，看到了那个东西的全貌。比之前见到的两个都大，至少五米高。它的身体不是站着的，是趴着的，像一只巨大的蜥蜴。四条手臂，两条撑地，两条悬在空中。头很长，没有眼睛，只有一张横贯整张脸的嘴，从这头裂到那头。
它从废墟里爬出来，灰色的雾从它身上一缕一缕地冒出来，像蒸汽。那张嘴张开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，是从那个黑洞洞的嘴里直接喷出来的，带着浓稠的灰雾，像火山喷发。
王浩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，站稳的时候，那只怪物的两条前臂已经朝他拍过来了。他往左闪，手臂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，地面裂开一道缝。第二条手臂跟着拍过来，他又往右闪，这次慢了半拍，手臂扫到他的后背，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。
王浩撞在一堵墙上，墙碎了，他摔进一间屋子里。灰尘和碎砖落了一身，后背火辣辣地疼。他撑起身体，咳了两口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系统提示在眼前闪了一下：【警告：后背中度挫伤，再生能力已启动，预计30秒内恢复。】三十秒。他只有三十秒。
他爬起来，从碎砖里摸出秋水匕首。刀刃还在，没断。屋子的墙已经塌了一半，透过缺口能看到那只怪物。它趴在废墟上，四条手臂撑着身体，那张大嘴一张一合，灰雾从里面涌出来，像呼吸。
王浩深吸一口气，把内力运到手臂。降龙十八掌，亢龙有悔。不是打出去，是收着。七分攻，三分守。他跳出缺口，朝怪物冲过去。它感觉到了他，两条前臂拍下来。王浩侧身闪过第一只，从第二只下面钻过去，到了它的头下面。那张嘴就在他头顶，黑洞洞的，灰雾从里面喷出来，腥臭难闻。他跳起来，左手抓住它头上一块凸起的硬皮，右手把秋水匕首捅进了那张嘴里。
刀刃没入，整把都进去了。怪物发出一声尖叫，不是嘶吼，是尖叫，像金属刮在玻璃上。它的身体剧烈地扭动，四条手臂乱挥，把周围的废墟扫得粉碎。王浩被甩了出去，摔在地上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怪物在挣扎。那张嘴里的灰雾不再往外喷了，开始往里面吸。空气倒灌进去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风穿过山洞。怪物的身体在萎缩，灰白色的皮肤开始干裂，一块一块地往下掉。它又挣扎了几下，然后倒下了，砸在地上，扬起一片灰土。
王浩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后背不疼了，再生能力已经把伤口愈合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上全是灰白色的黏液，腥臭难闻。
系统提示：【击杀：灰雾巨人（变异体）。奖励：200能量点。】
他站起来，走向广场。裂缝还在，灰雾还在往外涌，但比刚才淡了一些。裂缝下面躺着八个人，都闭着眼睛，呼吸很浅。王浩蹲下来，探了探他们的脉搏——都活着。他按下对讲机：“赵队长，我找到更多幸存者了。广场这边，裂缝下面，八个人。都活着。”
“收到。我马上派人过去。”
“还有，我杀了一只怪物。比之前的大。你们进来的时候小心，可能还有别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王浩关掉对讲机，在裂缝旁边坐下来。灰雾从他身边飘过，淡了一些，但还是看不清远处。他看着那道裂缝，黑色的边缘在蠕动，像活物。系统提示在眼前闪了一下：【检测到次元裂缝。建议：关闭裂缝可获得额外奖励。】
“怎么关？”
【将内力注入裂缝核心。核心位于裂缝中央，约两米高处。】
王浩站起来，走到裂缝下面。他抬起头，看到了那个所谓的“核心”——一团黑色的东西，在裂缝中央缓缓旋转，像一颗心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运气到手臂，跳起来，一掌拍在那个核心上。内力从掌心涌出，灌进那团黑色的东西里。它剧烈地跳动了几下，然后开始收缩。裂缝的边缘也跟着收缩，像伤口在愈合。灰雾不再往外涌了，开始往回吸。空气倒灌进来，风声呜呜的，像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