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。”林诗语的声音很轻，“就是这个感觉。气和力合在一起了。”
他没睁眼，继续站着。一个半时辰到了，他睁开眼。腿不酸，腰不疼，比昨天又轻松了一些。
“明天继续站。”林诗语站起来，“今天站得不错。”
“林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的内力，到八倍还要多久？”
“你现在是七倍。按这个速度，半个月到七点五倍，一个月到八倍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不急。”
“我没急。就是想问问。”
“没急就好。”她从墙上取下那把加重木剑，“来，练几招。站完桩活动一下。”
他接过木剑，刺了一剑。不快，但稳。剑尖停在林诗语喉咙前三寸的地方，没抖。她又刺了一剑。快了一些，但还是稳的。
“你的手越来越稳了。”
“底盘稳了。”
“对。底盘稳了，什么都稳了。”她从他手里拿过木剑，“今天到这儿。回去吃饭吧。”
从训练场出来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他慢慢地往家走，步子不急。路过菜市场的时候，看到卖鱼的摊子还开着，水盆里游着几条黑鱼。他停下来看了看，想着王瑶昨晚片鱼的时候，手被鱼骨扎了一下，她没吭声，继续片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推开家门，厨房里雾气腾腾。王瑶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，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汤。酸菜的味道从锅里飘出来，酸酸的，辣辣的，混着花椒的麻香。
“哥，你回来了？”王瑶转过头，“鱼片好了。等你回来下锅。”
她揭开锅盖，汤是金黄色的，酸菜和泡椒在汤里翻滚。她把火调大，等汤滚到最厉害的时候，把鱼片一片一片地滑进去。鱼片很薄，在汤里翻滚几下就变了色，从透明变成白色，边沿微微卷起。她撒了一把葱花和蒜末，另起一口锅，倒油，烧到冒烟，把干辣椒和花椒粒撒进去。油锅炸开，嗞啦一声，浇在鱼片上。又是一阵嗞啦声，辣椒和花椒的香味被热油逼出来，混着酸菜的酸和泡椒的辣，满屋子都是香的。
韦小宝已经坐在桌边了，手里攥着筷子，眼睛盯着那盆鱼。爱丽丝坐在他旁边，也在咽口水。
王浩坐下来，夹了一片鱼。鱼肉很嫩，一抿就化，入口是酸，然后是辣，辣过之后是汤底的鲜和鱼本身的甜。酸菜的酸，泡椒的辣，花椒的麻，混在一起，像有人在舌头上放了一把火，烧得人额头冒汗，但筷子停不下来。
“好吃吗？”王瑶看着他。
“好吃。”他又夹了一片，“比饭店做的好吃。”
王瑶笑了。“那当然。鱼是我自己片的，酸菜是我自己洗的，泡椒是我自己切的。”她也夹了一片，嚼了嚼，“还行。不够酸。下次多放点酸菜。”
“够酸了。”韦小宝嘶嘶地吸着气，嘴唇辣得通红，“太酸了就不辣了。”
“酸和辣不冲突。”王瑶给他盛了一碗汤，“汤也能喝。不是很辣。”
韦小宝喝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“好喝！酸酸的，辣辣的！”
爱丽丝也喝了一口。“比昨天的叉烧好吃。”她说。
“不一样的好吃。”王瑶笑了，“你们喜欢，我天天做。”
“别天天做。”王浩说，“换着做。昨天的叉烧也好吃。”
王瑶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“行。换着做。明天做啥？”
“随便。你做啥我吃啥。”
“那做红烧肉。好久没做了。”
韦小宝举手：“红烧肉配啥？”
“配米饭。再炒个青菜，做个蛋花汤。”
“行。”韦小宝满意了，继续吃鱼。
吃完饭，王浩洗了碗，回到房间。他坐在床上，把秋水匕首从腰后取出来，放在桌上。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。他摸了摸刀柄，有点滑，是汗。他拿布擦了擦，放在枕头底下。然后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。
今晚的月亮不太圆，缺了一小块，但还是很亮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。他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会儿，想起今天站桩的时候，林诗语说他的气和力合在一起了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，但感觉出来了——以前打拳的时候，是力气在打，现在是气推着力打。气走到哪，力跟到哪。不用想，不用使劲，它自己会走。
他闭上眼，运起混元功。内力在丹田里转，一圈一圈，不急不慢。跟今天站桩时一样，让它自己走。它走得很稳，像河里的水，从丹田流到胸口，从胸口流到肩膀，从肩膀流到手臂，从手臂流到指尖。停在指尖，不出去。收回来，流回丹田。一圈，又一圈。他听着窗外的声音，车声少了，狗不叫了，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小了。夜深了。他收了功，翻了个身。
明天站桩，回来吃红烧肉。王瑶说红烧肉要炖两个小时，先用糖炒色，再下五花肉煸出油，加料酒、生抽、老抽、八角、桂皮，小火慢炖。炖到汤汁浓稠，肉色红亮，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。他想着那个味道，慢慢睡着了。
【第三十六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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