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是被香味叫醒的。不是闹钟，不是鸟叫，是那种蜂蜜焦化的甜香，混着肉烤到微焦的油脂味，从厨房的门缝里钻进来，钻进他的梦里，硬生生把他拽了出来。他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。昨晚练完功睡得太沉，连梦都没做。甜香越来越浓，中间还夹着一丝酒香和五香粉的味道。他坐起来，穿上衣服，推开门。
厨房里，王瑶背对着他站在烤箱前面，手里端着一个烤盘。烤盘上架着几条梅花肉，表面烤得红亮亮的，蜂蜜在高温下焦化成深褐色，边沿有一点微焦的黑色。肉汁从表面渗出来，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，滴在烤盘上，嗞嗞地冒着泡。
“哥，你醒了？”王瑶转过头，“叉烧好了。我腌了一天一夜，昨晚睡前翻了一次面，今早又翻了一次。”
她把烤盘放在灶台上，用筷子夹起一条，放在案板上。刀切下去，肉很软，不用使劲就切开了。切面是粉红色的，带着油光，肥瘦相间，边沿是一圈焦糖色的脆皮。她把切好的叉烧码在盘子里，浇了一勺烤盘里剩下的蜜汁。
韦小宝已经从房间里冲出来了，头发翘着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但手已经伸向盘子了。
“洗手！”王瑶拍了一下他的手。
韦小宝缩回手，跑去洗手，又跑回来，头发还是翘着的。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亮了。“王瑶姐姐，这个好吃！比昨天的白切鸡还好吃！”
“昨天的也好吃。”王瑶把盘子端到桌上，回头喊，“爱丽丝！吃饭了！”
爱丽丝从房间里出来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马尾。她坐下来，夹了一块叉烧，慢慢地嚼。“甜的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叉烧是甜的。粤菜。”王瑶给她盛了一碗粥，“配粥喝。解腻。”
王浩夹了一块。外皮微焦，咬下去是脆的，然后是软的，肉汁在嘴里化开，甜咸适口，蜂蜜的甜和五香粉的咸香混在一起，还有一丝玫瑰露酒的味道。
“好吃吗？”王瑶看着他。
“好吃。”他又夹了一块，“比饭店做的好吃。”
王瑶笑了。“那当然。我腌了一天一夜呢。”她自己也夹了一块，嚼了嚼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哥，你今天还去训练场？”
“去。”
“还站桩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早点回来。晚上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王瑶想了想。“酸菜鱼。川菜的。昨天买了条黑鱼，片好了腌上了。酸菜也泡上了。”
韦小宝举手：“酸菜鱼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又酸又辣，鱼片很嫩。”
“比叉烧好吃？”
“不一样的好吃。”王瑶给他又夹了一块叉烧，“你吃了就知道了。”
吃完饭，王浩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
“哥。”王瑶叫住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玉佩，今天别带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每天带着它练功，万一碎了怎么办？韦小宝送你的，碎了多可惜。”
王浩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掏出来放在桌上。“那你帮我收着。”
“好。”王瑶把玉佩收进口袋里，“去吧。小心点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王瑶在收拾碗筷，韦小宝在擦桌子，爱丽丝在洗盘子。三个人忙忙碌碌的，厨房里水声哗哗的。他推开门，出去了。
训练场里，林诗语已经在等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训练服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靠在墙边。
“来了？今天继续站桩。”
王浩走到场中央，双脚与肩同宽，膝盖微屈，腰放松，头顶悬。内力在丹田里转，一圈一圈。不急，不推，不压。让它自己走。
“今天站一个半时辰。”林诗语说。
“好。”
他闭上眼。脑子里的事一件一件地清。帝释天，放一边。王瑶，放一边。韦小宝，放一边。只剩下丹田里那团气，在转。一圈，一圈，一圈。它走得很稳，不急不慢。他听着自己的呼吸，吸气，呼气，吸气，呼气。气息和内力合在一起，丹田里的气跟着呼吸走，吸气时收，呼气时放。收的时候不大紧，放的时候不大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