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一夜没睡好。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客栈的床太硬了。韦小宝倒睡得香，蜷在床角，呼吸均匀，偶尔翻个身，嘴里嘟囔几句，听不清说什么。王浩躺在那儿，盯着头顶的房梁，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明天要见洪七公的事。降龙十八掌，他学过一次了，林诗语教的前十七掌，每一掌他都能打得炉火纯青，第十八掌也入了门。但林诗语说过，她学的降龙十八掌是从射雕世界的秘籍里悟出来的，不是洪七公亲传。真正的降龙十八掌，每一掌都有它的“意”，不只是招式，不只是内力，是那种——打出去就知道收不回来的劲儿。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，韦小宝嘟囔了一句，没醒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。再睁眼，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了。韦小宝已经坐在床边，鞋都穿好了。
“王浩大哥，你醒了？快起来，午时快到了。”
“还早。”
“不早了。你说午时，现在都快巳时了。”
王浩坐起来，看了看窗外的太阳，确实快中午了。他穿上衣服，把秋水匕首别在腰后，推开门。韦小宝跟在后面，步子很快。“王浩大哥，洪七公真的会教你降龙十八掌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去干嘛？”
“试试。”
两个人出了城，往西走。走了大概一刻钟，看到一片树林。林子不大，树也不高，但很密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金色。王浩站在林子边上，往里面看了看，没人。他走进去，韦小宝跟在后面，东张西望。
“洪前辈？”王浩喊了一声。没人应。他又喊了一声，还是没人应。
“是不是来早了？”韦小宝问。
“不早了。午时了。”
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，还是没人。王浩靠着一棵树，看着林子外面的路。路上没人，连条狗都没有。韦小宝蹲在地上，拿树枝画圈。画了一会儿，站起来。“王浩大哥，他是不是不来了？”
“会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昨天说了来。”
韦小宝没再问，又蹲下去画圈。又等了一刻钟，林子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，是两个人的。王浩站起来，往林子外面看。路上走过来两个人，一老一少。老的五六十岁，穿着破衣服，手里拎着个酒葫芦。小的十五六岁，浓眉大眼，穿着一身粗布衣服，肩上扛着个包袱。老的是洪七公，小的他不认识。
洪七公走进林子，看到王浩，笑了。“来了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
“前辈说了来，我就来。”
“你倒老实。”洪七公在树根上坐下来，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口，指了指旁边那个少年，“这是郭靖。我在路上遇到的，带来一起见见。”
郭靖冲王浩抱拳。“大哥好。”声音很憨，脸有点红。
王浩抱拳回礼。“王浩。这是我兄弟，韦小宝。”
韦小宝也抱拳。“郭大哥好。”
郭靖的脸更红了。“我……我不比你大。”
“那郭兄弟好。”韦小宝改口很快。
洪七公看着王浩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“你昨天说，想学降龙十八掌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学过功夫？”
“学过。混元功，五行拳。”
“谁教的？”
“一个叫陈近南的人。”
洪七公想了想。“没听过。不过你内力不错，根基稳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树前面，“打一拳我看看。”
王浩走到树前，深吸一口气，运气到手臂，一拳打出。“咔嚓——”树断了。不是打折的，是从中间断开的，木屑飞了一地。
郭靖的嘴张大了。韦小宝的嘴也张大了。洪七公没张嘴，但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好力气。你这内力，不是混元功练出来的吧？”
“不是。是别的功夫。”
“什么功夫？”
王浩想了想。“T病毒强化。”
洪七公没听懂，但没追问。“你再打一掌。用你最厉害的掌法。”
王浩退后两步，摆开架势。亢龙有悔。右手画了个半圆，左掌收到腰间，右掌推出去。掌风像一面墙，推出去，打在十米外另一棵树上。那棵树晃了晃，没断，但树皮裂了一道口子，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洪七公的眼睛更亮了。“降龙十八掌？谁教你的？”
“一个叫林诗语的人。”
“林诗语？”洪七公想了想，“没听过。不过她教得不错。亢龙有悔的意，你懂了。但你的掌法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太刚了。亢龙有悔，盈不可久。你每一掌都用全力，不留余地。打出去收不回来，是死掌，不是活掌。”洪七公走到场中央，摆了个起手式，“看好了。亢龙有悔——”
他右手画了个半圆，比王浩画的慢得多，圆也小得多。左掌收到腰间，右掌推出去。没有声音。不是没声音，是声音太沉了，沉到耳朵听不见。掌风像一面墙，推出去，打在十米外的树上。那棵树没晃，没裂，树叶也没掉。但树后面的地上，出现了一道沟，一尺深，三米长，像被犁耕过一样。
郭靖的嘴又张大了。韦小宝的嘴也又张大了。王浩的嘴没张，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看到没？”洪七公收了掌，“你打的是树，我打的是树后面的地。树是目标，地是后手。你只看到目标，没看到后手。打出去容易，收回来难。能收能放，才是降龙十八掌。”
王浩站在那儿，盯着地上那道沟，看了很久。“前辈，你能教我吗？”
洪七公看着他。“你学降龙十八掌，为了什么？”
“保护人。”
“保护谁？”
“我妹妹。我朋友。还有——”他想了想，“能保护的人，都保护。”
洪七公没说话。他从树根上拿起酒葫芦，喝了一口。“教你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管饭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“管饭？”
“对。我洪七公这辈子没别的爱好，就爱吃。你管饭，我教功夫。”他看了看韦小宝，又看了看郭靖，“管四个人的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