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小宝举手：“我会做饭！”
洪七公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会做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会！酸汤鱼、水煮牛肉、麻婆豆腐、白切鸡、叉烧——”
“叉烧是什么？”
“粤菜。甜的。用梅花肉烤的，外面刷一层蜂蜜，亮晶晶的。”
洪七公咽了一下口水。“行。你做饭。”
韦小宝笑了。“那说定了！王瑶姐姐教过我，我做得可好了。”
王浩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学的？”
“你在训练场的时候，我跟王瑶姐姐学的。”韦小宝理直气壮，“你说要带我来，我就学了。总不能让你饿肚子。”
王浩没说话。他看着韦小宝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，他站在巷子口，笑眯眯地说：“王浩大哥，你这个朋友，我交了。”那时候韦小宝才十四岁，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袍子，口袋里只有几文钱。现在他十五了，穿着王瑶给他买的夹克，口袋里还是没多少钱，但他会做饭了。酸汤鱼、水煮牛肉、麻婆豆腐、白切鸡、叉烧。他学这些，是为了不让王浩饿肚子。
“行。”王浩说，“你做饭。”
韦小宝笑了，转身问洪七公。“前辈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洪七公想了想。“叉烧。你说的那个，亮晶晶的。”
“行！我去买菜！”韦小宝转身就跑，跑了两步又回来，“王浩大哥，借点钱。”
“没钱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去赚。你说你在天桥混了三年，这个你在行。”
韦小宝的脸垮了一下，很快又好了。“行！我去卖艺！”他跑了，步子很快，像条泥鳅，一溜烟就没了影。
郭靖站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他看着王浩，又看了看洪七公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来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王浩问他。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也学？”郭靖的脸红了，“我功夫不好，师父们说我笨。但我……我想学。我要保护我娘。”
王浩看了看洪七公。洪七公没说话，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口。
“你师父是谁？”王浩问。
“江南七怪。柯镇恶柯大侠，朱聪朱二侠——”郭靖掰着手指头数，数到第七个的时候，声音小了，“我师父们对我很好，但我太笨了，学不会。”
王浩看着他。浓眉大眼，一脸憨厚，手大脚大，站在那里像一棵没长大的树。射雕英雄传的主角，郭靖。后来守襄阳，战死沙场，跟黄蓉一起。现在他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觉得自己笨，觉得自己功夫不好，想保护娘，但不知道怎么保护。
“你留下来。”王浩说，“一起学。”
郭靖的眼睛亮了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前辈，行吗？”
洪七公看着郭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“行。留下吧。反正多一个人多双筷子。”
郭靖跪下磕头。“谢谢前辈！”
“别磕了。起来。”洪七公把他拉起来，“你笨没关系。功夫不是聪明人才能学的。笨人学得慢，但学得稳。稳了，就不会忘。”
郭靖站起来，眼眶红了。“前辈，我——”
“别哭。男子汉大丈夫，哭什么。”洪七公拧开酒葫芦又喝了一口，看着王浩，“你那个兄弟，叫韦小宝的，他做的叉烧，真的好吃？”
“好吃。比我妹妹做的差一点，但也不错。”
“你妹妹也会做？”
“会。她什么都会。”
洪七公咽了一下口水。“那改天带你妹妹来。”
“她来不了。她在另一个世界。”
洪七公没听懂，但没追问。他靠在树根上，闭上眼。“等人齐了再教。现在先歇着。”
王浩靠着另一棵树坐下来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他手上，暖洋洋的。郭靖坐在旁边，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粮，掰成两半，递了一半给王浩。
“大哥，你吃。”
王浩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干粮很硬，没味道，但能吃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郭靖自己也咬了一口，嚼得很慢，“大哥，你是从北方来的？”
“嗯。蒙古人打过来了，往南逃。”
“我娘也是从北方逃来的。我家在临安牛家村，后来也逃了。”郭靖低下头，“我爹被金兵杀了。我娘一个人把我带大。”
王浩没说话。他想起王瑶。她也是一个人把他带大的。不是带，是等。等他从浣熊市回来，等他从鹿鼎记回来，等他从训练场回来。她不会打架，不会功夫，只会做饭。但就是那些饭，让他每次打完架回来，都觉得还有个家。
“郭靖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。”
郭靖抬起头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比你师父们都厉害。”
郭靖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，跟王瑶有点像。
太阳慢慢移过头顶，从东边走到西边。林子里的光影变了又变，从金色变成红色，从红色变成灰色。韦小宝还没回来，洪七公在树根上睡着了，打着呼噜，声音很响，像锯木头。郭靖靠在树上，也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干粮。王浩没睡。他看着林子里那些树，想着洪七公打出的那一掌。树没动，地裂了。打出去容易，收回来难。能收能放，才是降龙十八掌。他以前不懂，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王浩抬起头，看到韦小宝从林子外面跑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大油纸包，满头是汗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王浩大哥！我买到肉了！还有蜂蜜！还有酒！”他跑到洪七公面前，蹲下来，“前辈！醒醒！叉烧来了！”
洪七公睁开眼，看到油纸包，眼睛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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