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是一条石板路，两旁是竹林。竹子长得很高，遮住了天空，光线很暗。李长生注意到，竹林里的竹叶都在微微晃动，像是有阵法在运转。
这是竹隐阵。老头子说，林萧布的，能让人迷失方向。
李长生仔细观察竹林，发现竹叶的晃动确实有规律，像是按照某种阵法在运转。
要怎么破？
跟着我。老头子走进竹林，记住，不要乱走。
李长生跟着老头子，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前进。竹林里很静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走了大约五十丈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眼前是一片平坦的石台，石台中央有一座石亭，亭子里放着一把石桌和两个石凳。石亭外，站着一个人，穿着青色道袍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
那人看到李长生和老头子，展开折扇，轻轻扇了扇：三十年了，终于有人来了。
林萧。老头子说。
老守陵人。林萧笑道，你是来送死的？
老头子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林萧。
林萧的目光转向李长生，打量了片刻：这就是清虚的徒弟？看着不像。
我就是李长生。李长生说。
李长生......林萧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名字倒是不错。可惜，跟错了师父。
李长生皱眉：你什么意思？
清虚是个伪君子。林萧收起折扇，当年他为了显示自己的道法高深，斩断了我妻子的魂魄。我妻子活下来了，但失去了记忆，谁都不认识。你说，这算什么？
李长生沉默片刻：前辈，我听守陵人前辈说，当年你妻子被妖邪附身，魂魄已经被吞噬。清虚真人是没有办法，才斩断妖邪的。
没有办法？林萧冷笑，他明明可以用驱邪之法，将妖邪驱除出去。但他没有，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。为什么？因为他想证明自己的道法高深！
李长生想了想：前辈，我有一个问题。
问。
如果当年清虚真人用驱邪之法，你妻子会怎么样？
林萧一愣：什么意思？
妖邪附身太久，你妻子的魂魄已经被吞噬了。李长生说，如果清虚真人用驱邪之法，妖邪被驱除出去，但你妻子的魂魄也没有了。到时候，她变成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，难道这就叫救了她吗？
林萧脸色变了：你......
而且，李长生继续说，妖邪被驱除后，不会立刻消失。它会寻找新的宿主，继续作恶。清虚真人斩断妖邪的魂魄，是为了防止它继续害人。
你闭嘴！林萧突然提高了声音，你知道什么！你根本不知道那三十年来她是怎么过的！她忘了我是谁，忘了自己是谁，每天像个傻子一样活着！这难道就是清虚所谓的道法自然吗？
李长生沉默了。林萧的愤怒，他能理解。但清虚真人的选择，他也能理解。
林萧，老头子开口，你妻子二十年前就死了。
林萧一愣：你说什么？
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，你妻子体内的邪气发作，痛苦而死。老头子说，清虚师兄一直瞒着你，怕你知道了会崩溃。
死了......林萧后退了两步，不可能......我上次见她，她还好好的......
那是你二十五年前见的她。老头子说，这三十年来，她一直在受罪。邪气慢慢侵蚀她的身体，从内而外，每一寸皮肤，每一根骨头，都在痛苦中腐烂。她在最后的时刻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。
林萧的脸色变得惨白，他的手开始颤抖，折扇掉在地上。
不可能......林萧喃喃自语，她......她怎么会死......
清虚师兄一直想去告诉你，但他怕你接受不了。老头子说，他以为，只要你心中还有希望，你就不会彻底堕落。但他没想到，你为了复活千年厉鬼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。
林萧跪倒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脸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李长生看着林萧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个人，为了一个女子，放弃了师门，放弃了正道，甚至不惜成为邪修的帮凶。但那个女子早就死了，他这三十年来的付出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林萧，李长生走过去，玄冥镜，能让你见到你妻子吗？
林萧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泪水：能......玄冥镜能够照见人心的过往，我想再见她一面。
那如果你见到了她呢？李长生问。
林萧愣住了。见到了她，又能怎么样？她已经死了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前辈，李长生蹲下身，我知道你心里痛苦。但玄冥镜不是用来让人沉溺于过去的。它是用来让人看清真相，继续前行的。
林萧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道：我......我不知道......
前辈，李长生伸出手，跟我一起走吧。我们去阻止玄清，阻止千年厉鬼的复活。你妻子在天之灵，也会希望你做正确的事。
林萧看着李长生伸出的手，犹豫了许久，才慢慢伸出手，握住李长生的手。
李长生用力将林萧拉起来。
多谢。林萧擦了擦眼泪。
玄冥镜在哪里？老头子问。
在石亭里。林萧指着身后的石亭，我已经等了三十年，也该放手了。
三人走进石亭，李长生看到石桌上放着面铜镜，镜面光洁如水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玄冥镜。李长生伸出手，拿起铜镜。镜面很凉，入手很轻，不像地煞盾那么重。铜镜背面刻着八卦图案，卦象在镜面上映出倒影。
这就是玄冥镜。林萧说，它能照见人心的过往，也能看穿别人的伪装。有了它，你就不用担心被邪修欺骗了。
李长生收起玄冥镜，三件法宝终于齐了。
走吧。老头子说，该去古墓了。
林萧点头：我知道古墓的位置，我带你们去。
三人走下望月峰，沿着山路向古墓走去。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李长生握紧天罡剑，腰间挂着地煞盾，怀里揣着玄冥镜。三件法宝，足以对抗千年厉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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