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李长生准时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。
走廊里很静，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和护士的脚步声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可以进去了。护士说，打开门。
李长生走进监护室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很淡，但很刺鼻。他走到病床前，看到张伟依然闭着眼睛，脸色比上午更苍白了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，心电图的波纹很弱，像随时会停止。
张警官......李长生轻声说。
张伟没有回应，只有胸口的起伏很微弱。
李长生拉过椅子，坐在床边。椅子是铁制的，坐上去很凉。他看着张伟的手——那只手上插着输液管，管子里流淌着透明的液体，一滴一滴，像是时间在流逝。
我来了。李长生说，声音很轻。
张伟依然没有回应。
李长生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想说些安慰的话，但张伟听不见；想说些抱歉的话，但对不起太轻了；想说些关于案件的事，但张伟现在最不需要的，就是案件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张伟的手。手很凉，像是冰块。
医生说，李长生说，你情况不太好。
张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李长生握着张伟的手，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。他想起了张伟为保护他而受伤的那一刻——枪响了，张伟扑在他身上，子弹打中他的胸口。
你为什么要救我？李长生问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张伟没有回应。
李长生松开手，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。心率在60左右，血压偏低，体温正常，但这些都是药物维持的。如果药物停止，这些数字会立刻变化。
我会等你的。李长生说，等你醒来。
张伟的手指又微微动了动，但依然没有睁开眼睛。
李长生坐在床边，看着张伟，感觉时间过得很快。走廊里的护士换了班，医生查过房，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。
探视时间到了。护士说，站在门口。
李长生点点头，站起身。他看着张伟的脸，想说些什么，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话：
我明天再来。
张伟没有回应。
李长生走出监护室，走廊里依然很静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怎么样？老头子问，站在走廊尽头。
还是老样子。李长生说，没有醒。
医生怎么说？
医生说，能醒过来是奇迹。李长生说，但我觉得，他一定能醒。
老头子点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走吧，回去。
两人走出医院，沿着街道往回走。下午的阳光已经有些暗了，路边的摊贩开始收摊，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过。
毛驴在前面走着，蹄声在柏油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。它似乎知道李长生的心情不好，走得很慢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路过公园时，李长生停下脚步，朝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望去。树下空荡荡的，那个拉二胡的老人不在。
不在。老头子说。
李长生点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茅屋门口，李长生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。那人背对着他，看着竹篱笆外的山峦，身影有些熟悉。
前辈，李长生轻声说，那是...
是玄真道士的徒弟。老头子说，他来了。
李长生愣住了。玄真道士的徒弟？为什么来这里？
那人转过身，是个年轻人，看起来二十多岁，脸很白，眼睛细长，嘴唇很薄。他穿着一身道袍，腰间挂着一个玉佩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你是李道长？年轻人问。
李长生点头：我是。
我是玄真道士的徒弟，我叫玄机。年轻人说，师父让我来找你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。玄真道士的徒弟？玄真道士不是已经......死了吗？
师父......玄机犹豫了一下，师父临终前，让我来找你。
李长生握紧拳头。他想起了玄真道士为保护他而牺牲的那一刻——古墓塌陷，玄真道士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巨石。
师父说了什么？李长生问。
师父说，玄机说，阴阳鱼佩的另一半，在警察手中。
李长生愣住了。玄真道士怎么知道阴阳鱼佩的另一半在警察手中？
师父怎么知道？李长生问。
师父说，玄机说，他能感应到。
感应......李长生重复着这句话。
师父还说，玄机说，警察手里的阴阳鱼佩另一半，不能给邪修。
李长生点点头：我知道。
但师父担心，玄机说，警察守不住。
李长生沉默了。他想起了女警察陈思，想起了她给他看照片时的眼神。她是个负责任的警察，但她能抵挡邪修吗？
师父让你做什么？李长生问。
师父让我告诉你，玄机说，阴阳鱼佩的另一半，如果被邪修拿到，就能强行解除千年厉鬼魂魄的封印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。强行解除封印......那千年厉鬼的魂魄，就会彻底苏醒。
然后呢？李长生问。
然后，玄机说，人间将再次陷入混乱。
李长生握紧拳头。他想起了古墓里的黑色球体，想起了那些被千年厉鬼魂魄碎片控制的人，想起了林萧的执念，想起了陈法医的复仇，想起了张伟的重伤。
如果千年厉鬼的魂魄彻底苏醒......
师父让你来，李长生问，就是告诉我这些？
不是。玄机摇头，师父让我来，是让你......去拿回阴阳鱼佩的另一半。
拿回......李长生重复着这句话。
师父说，玄机说，只有你，才能保护阴阳鱼佩的另一半。
李长生沉默了。他看着玄机，又看了看老头子。老头子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我能去拿吗？李长生问。
不能。玄机摇头，警察不会给。
那怎么办？
只能等。玄机说，等邪修来抢。
李长生愣住了。等邪修来抢？
师父说，玄机说，阴阳鱼佩的另一半，是个诱饵。邪修一定会来抢。到时候，你就可以......
可以什么？
可以抓住他们。玄机说。
李长生沉默了。他想起了陈法医，想起了玄清，想起了那些被千年厉鬼魂魄碎片控制的人。
邪修......会是谁？
师父还说，玄机说，邪修不会只有一个人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。不会只有一个人？那会有多少？
师父说，玄机说，至少有三个。
三个......李长生握紧拳头。他能对付三个邪修吗？
你能吗？玄机问，看着李长生。
李长生没有回答。他想起古墓里的战斗——他差点被陈法医的七魂锁链勒断四肢，差点被玄清的活尸术杀死。如果不是玄真道士及时赶到，他早就死了。
我不知道。李长生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