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。
李长生走在前面,天罡剑握在手中,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。雾气在山道上飘荡,把前方的路遮得朦朦胧胧。
老头子跟在后面,脚步很稳,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前辈,李长生停下,你没事吧?
没事。老头子说,鬼魅在主峰等着,我们没时间休息。
山道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。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那个阵眼尸体......说的是真的吗?
应该是真的。老头子说,他没必要骗我们。
李长生摸了摸怀里的阴阳鱼佩。玉佩很冷,贴在胸口,透着一阵阵凉意。
鬼魅为什么要等我们?
因为阴阳鱼佩。他手里有一半,你手里有一半。他想要你手里那一半。
给了,他就会启动九棺阵。老头子说,我们先去主峰,到了那里再想办法。
山道转了一个弯,前面出现一块巨大的岩石。岩石上长满青苔,刻着三个字——望仙台。
这是终南山的一个景点,传说以前有修士在这里羽化成仙。
羽化成仙......李长生看着那三个字。多少修士的梦想。但现在,他却要面对一个想要召唤千年厉鬼的人。
鬼魅为什么要召唤千年厉鬼?
为了力量。老头子说,千年厉鬼是天地间最强大的邪灵之一。如果能控制它,就相当于拥有了一支不死军团。
那个阵眼尸体......到底是什么?
三十年前没有这个阵眼,应该是这三十年来鬼魅新加的。毁不掉——他是阵眼,要毁掉阵眼必须破掉整个阵法,但九棺阵的设计是阵眼在、阵法就在。这是个死循环。
老头子顿了顿:除非找到另一个方法。可能与阴阳鱼佩有关。两半阴阳鱼佩合在一起就能启动九棺阵,但反过来,如果能控制阴阳鱼佩的力量,也许能逆转阵法。
逆转阵法......李长生握紧天罡剑。
山道越来越陡,两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。阳光变得更亮了,雾气渐渐散去。但李长生能感觉到,空气中的邪气越来越重。
那种邪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贴在皮肤上,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压抑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眼前出现岔路口。
走右边。老头子说。
右边的路更窄更陡,两边的石壁上刻着各种各样的符文。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但光芒很暗淡,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。
这些符文......是不是快失效了?
嗯。终南山里的邪气越来越重,封印符撑不了多久了。如果失效,终南山会变成鬼域,所有的邪灵都会从地下涌出来。
李长生看了一眼石壁上的符文,加快了脚步。
山道转了一个弯,眼前突然开阔起来。
这是一个山崖,崖边有一棵巨大的松树。松树的枝干伸出去,悬在空中,像一只巨手,托着天上的云。
山崖的对面是终南山的主峰。峰顶被云雾笼罩,但从峰顶涌出的邪气却清晰可见。邪气像一条黑色的河,从峰顶流下来,在山腰处盘旋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的中心,有一座道观。
道观的屋顶是黑色的,墙壁也是黑色的,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,与山融为一体。
那就是鬼魅的据点,也是九棺阵的核心。老头子指着崖边的一条小路,从那里下去,再爬上主峰。
李长生踏上小路。小路很滑,上面长满青苔,每一步都要很小心。天罡剑的金光照亮了脚下的路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小路到底了。眼前是一片树林,树木很密,枝叶遮住了阳光。
树林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但李长生能感觉到,树林里有东西在看着他们。那种目光,阴冷而邪恶。
有东西在看着我们。
别管它们,继续走。
走了约莫半刻钟,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的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道袍,脸上戴着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阴鸷而冰冷,像两把刀子。
李长生停下脚步,握紧天罡剑。
阴九...
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。阴九说,我师父在道观里,等着你交出阴阳鱼佩。
我不会交给他的。
我知道。阴九说,所以我在这里等你。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师父?你跟我非亲非故,为什么要管这件事?
因为那些人。李长生说,那些被鬼魅害死的人。他们被人骗了,被人害了,魂魄被困在尸傀里,无法解脱。我只是想让他们能安息。
阴九沉默了。他看着李长生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你真的相信这些?相信人应该被善待,相信弱者不应该被欺负?
我相信。
阴九没有说话。过了好久,他才开口:你和我师父说的不一样。他说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,只有强者才能活得久,弱者只能被利用。他还说你太天真了,不懂得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。
也许我是太天真了。李长生说,但我宁愿天真,也不愿意变成一个只相信力量的人。
阴九的眼睛闪了闪。风吹过树林,树叶在他身边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