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。
林衍没去公司。
这件事本身,就足以被载入社畜异动史册。
城南废弃医院的方向,那缕贪婪蠕动的腐朽气息——
昨天睡觉前,林衍就已经决定今天去会一会。
毕竟壮壮平安归来,张大妈那边交代妥当——
这条烟火账,总算圆满了。
该轮到另一笔账了。
他给周正发了条微信:
家中有事,暂缓摸鱼。请半天假。
三秒后,周正的回复冒出来:注意身体,工作不急,下午见。
——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林衍看了看,把手机揣兜里,面无表情。
周正还在弯腰对着那棵发财树。
挺好。
两分钟后——
小区车棚里,一辆除了铃铛不响、剩下哪儿都乱响的二手电驴——
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吱呀——
在林衍拧动把手的那一刻,正式复活。
林衍单手把着龙头,晃晃悠悠地穿过繁华的新城区——
向着建筑色调逐渐灰暗的老城南,扎了进去。
初秋的阳光带着点干燥的燥意。
林衍不专业地撕着一根刚从路边摊买来的火腿肠,嚼得悠然自得。
本是摸鱼日,奈何事找人。
算了,顺路解决,不耽误吃早饭。
然而——
这个世界,从来不允许他好好吃完一根火腿肠。
红绿灯路口,绿灯最后三秒。
林衍踩着点,正要极限冲刺——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、留着两撇鼠须胡的中年男人——
突然从斜刺里的绿化带里,蹦了出来。
他的出场动作极其浮夸——
往路中间一横,两臂展开,如同一只落地失败的大鸟。
然后,在距离电驴还有整整半米远的地方——
专业地向后倒飞。
啪嗒——
精准落地,教科书式翻滚两圈,带起一片灰尘。
哎哟——!!
撞死贫道了——!
你这后生,骑车怎么不长眼啊——!!
林衍两指捏着半截火腿肠——
慢条斯理地捏闸停车,支起脚架——
低头,俯视。
洪荒万古,巫妖大战,血流成河。
封神浩劫,仙陨如雨,苍穹破碎。
这些他都见过。
但拦路碰瓷这个项目——
他还真是头一回亲身参与。
林衍心底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原本想随手扔两块零钱打发了事——
可当他的元神无意识地扫过这道士时——
眼神,微微一凝。
这小胡子道士身上——
竟萦绕着一股子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灵气。
那气息斑驳不堪,混杂着大量的烟火浊气——
像是一锅熬糊了的杂粮粥。
但比起之前那个陈青山——
显然高出那么一两个段位。
勉强算个——
摸到筑基门槛的散修。
末法时代,藏龙卧虎。
连城南路口的碰瓷专业户都有两把刷子了。
有意思。
看够了吗?
林衍蹲下身,语气玩味。
道士躺在地上,眼珠子却不安分地乱转——
那目光压根没看他被撞坏的腿——
而是死死地勾在林衍挂在电驴钥匙孔上的那枚混沌玉牌上。
眼神里那一抹贪婪——
像烧红的煤渣,怎么也藏不住。
小胡子道士猛地打了个激灵——
一个鲤鱼打挺,从地上跳了起来。
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刚被撞过的伤员。
他脸色陡然变得凝重——
甚至还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掉了毛的拂尘——
装模作样地甩了一下。
道友——
道士压低声音,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:
你这钥匙串上的玉佩……
阴气极重——
煞气冲天呐!!
他显然是察觉到了混沌玉牌内敛的那一丝洪荒余韵。
虽然看不出品级——
但灵觉告诉他:
这绝对是件能让他这种末法散修一飞冲天的宝贝。
哦?阴气重?
林衍配合地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