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骑着电驴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从菜市场溜达回来。
豆腐脑甜口,煎包两个,猪五花今天没打折——
不打折就算了,反正也不差那两块钱。
他把电驴停进公司楼下的自行车棚,拎着装豆腐脑的袋子,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往运营部走。
周一上午,废弃医院和广寒宫碎片的事都处理完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——
继续摸鱼。
他心满意足地踏进大门。
然后——
停了一步。
不对。
林衍鼻翼微动,元神下意识地往整层楼一扫。
磁场……塌了?
不是那种邪祟入侵的乱,而是一种……
人心慌乱的乱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运营部里,静得有点不正常。
原本像急雨一样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——
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如临大敌的死寂。
以及——
从总监办公室的门缝里,幽幽飘出来的一种节奏古怪的喘息声。
呼……哧……呼……哧……
那声音,像是一台快撑不住的老旧风箱,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。
林衍穿过办公区。
同事们的视线齐刷刷跟了过来——
那目光复杂得很,有憋笑快要内伤的,有等着看好戏的,还有两三个已经在用手机偷摸录像的。
林衍脚步不停,走到了总监办公室门口。
推门。
看见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。
原本宽敞的办公室里,如今品字形矗立着三盆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发财树。
枝繁叶茂的绿影在日光灯下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而在那片绿影正中——
身穿高定西装、原本大腹便便的周总监周正,此时正以一个极其标准且虔诚的九十度直角弯腰姿势,双手死死抠住树干的树皮,脑门上挂着一串豆大的汗珠——
我是大树……大树是我……我是大树……
他闭着眼,念念有词,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,像是在和植物进行某种跨越物种的灵魂交流。
林衍就那么站在门口——
沉默地,看着这一幕。
……
这是他的锅。
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。
那天林衍上班摸鱼,周正从身后悄摸摸凑过来,张口就要压他加班,顺带刁难他补一周的报表漏洞。
林衍当时随口一句——
周总监,您这气色,最近是不是腰椎不好?
周正一愣,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,林衍就顺势扯了一通子虚乌有的**草木共情换气法**——
大意是:对着绿植弯腰,双手扶树,感受树木的呼吸节律,配合腹式呼吸,可以疏通腰部浊气,是某古籍上记载的失传养生之术。
这话有九成九是胡说。
只有那剩下的百分之一——
是林衍说完之后,顺手往周正那盆富贵竹上留了一丝极微弱的仙力,让木质自带的微弱灵气略微活络了一下周正的腰椎气血。
也就比吃了片布洛芬稍微强那么一点点。
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没想到——
他认真了。
同事们的目光又飘了过来。
此刻看林衍的眼神,已经从隐藏技术大神,悄然演变成了——
邪教头目。
林衍!林大才子!你可算来了——!
感知到门口的动静,周正猛地直起腰——
那动作利索得像弹弓松了弦,完全不像个腰椎患者。
他哪还有半点平日周扒皮的阴鸷模样?
看林衍的眼神,简直像是在看自家祖传的赛博活菩萨。
三步并两步冲上来,两只手齐齐握住林衍的手,声音都在发颤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