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林越没睡。
他和赵铁柱被沈千歌安排在一间空置的杂物房里——地方不大，只有两张单人床，一张破桌子，但比贫民窟的十人宿舍强太多了。至少窗户是完整的，门能锁上，不用担心半夜有人冲进来。
赵铁柱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忍不住坐起来。
“林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沈教官……为啥要帮咱们？”
林越没回答。
他也想知道答案。
沈千歌和秦雨薇不对付，这是明摆着的。但不对付到什么程度？能让一个皇阶巅峰、武道院总教官，亲自出手救一个素不相识的杂役？
就因为不想让他变成秦雨薇的刀？
林越摸了摸枕头下面那块黑色金属片。
凉，硬，沉。
这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赵铁柱“哦”了一声，躺下去，没过多久就打起呼噜。
林越盯着天花板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点一点移动。
光幕在视野里安静地亮着：
【姓名：林越】
【等级：觉醒2段】
【战力：418】
【能量：130】
【经验：0/2000】
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。
他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越去了情报处。
还是那条街，还是那栋楼，还是那七个藏在暗处的哨位。但这一次，门口没有排队的人——整条街都空了，像是被人清过场。
林越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门开了。
秦雨薇站在门内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，头发散下来，披在肩上。和上次见面的制服形象完全不同，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家闺秀——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的话。
那双眼睛看着他，笑盈盈的，但冷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进来吧。”
林越跟着她走进去。
这一次不是审讯室，也不是办公室，而是一间茶室。竹帘，矮桌，蒲团，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着“静”字。阳光透过竹帘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秦雨薇在矮桌边坐下，开始煮茶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步都像在表演。洗茶，冲泡，斟茶，最后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林越面前。
“坐。”
林越在她对面坐下，没碰那杯茶。
秦雨薇也不介意，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的答案呢？”
林越看着她。
“我不跟你去遗迹。”
秦雨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甚至笑容还更深了一点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要去武道院。”林越说，“沈千歌给了我正式学员的名额。”
秦雨薇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打量着他。
“沈千歌，”她念着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品味什么，“她亲自找的你？”
林越没回答。
秦雨薇笑了。
“她给你什么条件？保护你？给你资源？还是帮你挡黑狼帮？”
林越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昨晚黑狼帮去找你的事，我知道。”秦雨薇说，“沈千歌出手的事，我也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越。
“你以为她是好心救你？”
林越没说话。
秦雨薇转过身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她在抢人。”
林越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你身上有秘密，”秦雨薇说，“这个秘密，谁得到谁就能翻身。我要的是遗迹钥匙，她要的是什么——我不知道。但她要的肯定比钥匙更大。”
她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她说，“一个是跟我走，打开遗迹，拿到里面的东西之后，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另一个是去武道院，当她的学生，然后被她一点一点榨干你身上的秘密。”
林越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选武道院。”
秦雨薇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越和她对视。
“因为你让我觉得，”他说，“跟着你，我会变成一条狗。”
秦雨薇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出声来。
那是林越第一次听见她真正的笑声——不是那种算计的笑，不是那种试探的笑，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、放肆的笑。
笑了很久，她才停下来，用手帕擦了擦眼角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真的有意思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林越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那你知道沈千歌会让你变成什么吗？”
林越没回答。
秦雨薇俯下身，凑近他的耳边，轻声说：
“一把刀。”
她直起身，笑容收敛了。
“沈千歌这个人，眼里只有规矩。武道院的规矩，第9城的规矩，人类存续的规矩。她不需要狗，她需要刀——一把听话的、锋利的、用完可以扔的刀。”
她转身走回窗边。
“你选她，我不拦你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林越等着。
“你父母，”秦雨薇说，“三个月前被征召去禁区前线。你知道征召令是谁签的吗？”
林越的心一沉。
秦雨薇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武道院。沈千歌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十秒。
林越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光幕在视野里疯狂闪烁：
【警告！目标秦雨薇可能在进行心理操控】
【建议：保持冷静，核实信息】
【当前精神状态：波动中，警惕性下降】
秦雨薇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怜悯。
“你以为她是好心救你？她只是不知道你身上有她要的东西。如果她知道你是林战的后人，知道你有那块钥匙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