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的第一天，林越反而睡不着了。
天还没亮他就坐在院子里，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。林战留下的那句话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——“我在遗迹深处等你”。
他父亲写下这句话的时候，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？期待？绝望？还是两者都有？
老酒鬼推门出来时，林越已经看完了一遍全部十三本笔记。
“不休息？”老酒鬼拎着酒壶走过来。
“睡不着。”
老酒鬼在他对面坐下，灌了一口酒：“正常。你父亲进禁区前一晚也没睡着。他拉着我聊了一宿，聊他小时候的事，聊你母亲，聊他为什么非要去禁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他做了一个梦。”老酒鬼看着远处的天空，“梦里有人在叫他，叫了整整一年。他必须去搞清楚是谁在叫他，为什么要叫他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进去了。出来的时候，变了一个人。”老酒鬼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不跟我说里面发生了什么。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有些真相，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’。”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苏小暖来了。她今天没带食盒，手里只攥着那本林战留下的薄册子。
“老酒鬼，我想再看一遍。”她把册子递过去。
老酒鬼接过来，翻了翻，又还给她：“看吧。但看完别哭。”
苏小暖坐在树下，翻开册子。这一次她没有流泪，只是安静地看着，一页一页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赵铁柱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一壶水。
“我寻思进禁区可能没时间吃饭，先备着。”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，挠了挠头。
老酒鬼看了他一眼：“知道要带什么吗？”
赵铁柱愣了：“不是带骨粉和干粮就行？”
“那是找死。”老酒鬼站起来，从屋里拿出三个背包，扔在石桌上，“每人一个。检查里面东西够不够。”
林越打开背包——里面有一套深色外衣、两包骨粉、一卷绷带、一小瓶药膏、三天的干粮、一壶水、还有一把短刀。
“药膏是止血的，异兽的爪子上有细菌，不处理三天内必感染。”老酒鬼指着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说，“绷带要缠紧，松了等于没缠。干粮省着吃，一天一顿。水壶挂在腰间，别放包里，没时间翻。”
他看向三人：“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武器。”苏小暖说，“短刀不够用。”
老酒鬼从屋里又拿出三把武器——一把短剑、一对指虎、一根铁棍。
“短剑给林越。”他把短剑扔过来，林越接住。剑身不长，但很沉，刃口发亮。
“指虎给苏小暖。你的能力需要近身，指虎能增加杀伤。”
苏小暖戴上指虎，握了握拳。指虎贴合她的手型，像是专门为她打的。
“铁棍给铁柱。”老酒鬼把铁棍扔过去，赵铁柱差点没接住，踉跄了一下。
“好重……”
“重就对了。你没别的本事，就靠力气。铁棍能让你在安全距离打中异兽。”
赵铁柱把铁棍握在手里，试着挥了两下。动作还是笨拙，但比一个月前有力气多了。
老酒鬼看着三人：“武器有了，东西齐了。现在还差最后一件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，通体透明，里面有淡淡的金色光点在流动。
“三级晶核。”林越认出来了。
“每人一枚。进禁区之前含在嘴里。”老酒鬼把晶核分给三人，“三级晶核的能量足够维持你们三天的体力消耗。只要晶核不碎，你们就不会饿、不会渴、不会累。”
赵铁柱接过晶核，手都在抖：“这……这东西很贵吧？”
“贵不贵不重要。”老酒鬼看着三人，“重要的是活着回来。”
他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完，站起来：“明天凌晨三点出发。今晚好好休息。别想太多，别怕太多。”
他转身进屋，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院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赵铁柱先开口：“林越，你说我们能活着回来吗？”
林越看着他。面板上，赵铁柱的战力已经从47涨到了132。一个月，翻了近三倍。对于一个F级觉醒者来说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“能。”林越说。
赵铁柱咧嘴笑了：“那就行。”
他拎着铁棍走到木人桩前，开始打拳。一拳一拳，木人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苏小暖坐在树下，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，看了很久。
“林越。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父亲说‘我在遗迹深处等你’。你觉得他还活着吗？”
林越沉默。
他不敢想这个问题。想了，就会抱希望。抱了希望，就可能失望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，我都要去搞清楚。”
苏小暖合上册子，站起来：“我也是。”
她把册子收进怀里，走到院子中央，开始练格斗。拳脚带着震动，空气都在颤抖。
林越把五级晶核放进嘴里。
【五级晶核能量吸收进度：38%→42%】
【当前战力：1298→1350】
【能量控制精度：±2.5%→±2.3%】
太慢了。按照这个进度，进禁区之前最多吸收到50%。
他把晶核取出来，放在掌心。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流动，像一团凝固的阳光。
“老酒鬼说过，这东西要在进禁区之前用完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苏小暖停下来：“你现在用？风险太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