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月亮被云层吞了。
林越推开院门时，赵铁柱和苏小暖已经站在老槐树下了。三个人谁也没说话，只是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后同时看向老酒鬼的屋子。
门开了。老酒鬼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
“路上吃。”他把布包递给林越，“别省着，进了遗迹有的是机会饿。”
林越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他打开看了一眼——肉干、干粮、还有一小壶酒。
“酒是给你壮胆的？”苏小暖问。
“酒是给他消毒的。”老酒鬼看了她一眼，“禁区里的水不能喝，伤口不能用禁区里的水洗。这壶酒够用三天。”
他走到院门口，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走吧。我送你们到涵洞口。”
四个人走在凌晨的街道上。安全城的东区很安静，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巷子里窜出来。巡逻队刚换班，探照灯从头顶扫过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涵洞入口在城墙根下，铁栅栏还是那几根，锈迹斑斑。
老酒鬼站在洞口，从怀里掏出三枚黑色的珠子，每人递了一颗。
“烟雾弹。遇到必死的局面，捏碎。烟雾能覆盖五十米范围，持续三十秒。三十秒够你们跑很远。”
赵铁柱接过珠子，手抖了一下：“必死的局面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老酒鬼打断他，语气很冲，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进去，活着回来。”
他看着三个人钻过栅栏，站在涵洞另一头。
“林越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林越回头。
老酒鬼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声音很沉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父亲进禁区那天，我也送他到这儿。他没回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回头了。”
涵洞里很暗，污水没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三个人排成一列，林越打头，苏小暖在中间，赵铁柱殿后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，前面出现了光——不是探照灯的白光，是月光，浑浊的、带着灰黄色的月光。
林越钻出涵洞，站在禁区边缘的废墟里。
这是他第二次站在城外。但上一次有老酒鬼带着，只在城墙根附近转悠。这一次，他们要往里走。
“地图。”苏小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摊开在月光下。
老酒鬼给他们的地图，上面标注着遗迹的位置——东北方向，直线距离大约三十五里。但按照老酒鬼规划的路线，他们要绕开三个异兽领地，实际路程接近五十里。
“第一个节点是铁背狼的领地。”林越指着地图上的红圈，“它的巢穴在东边，我们的路线从领地边缘穿过。如果不惊动它，三个小时能走出去。”
“如果惊动了呢？”赵铁柱问。
“那就跑。”林越收起地图，“按之前商量好的，我断后，苏小暖开路，铁柱在中间。谁也别回头。”
三个人往东北方向走。
禁区的地面比安全城周围更破碎。柏油路面的裂缝里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，有的齐腰高。废弃的建筑像是被巨人踩过，钢筋混凝土扭曲成奇怪的形状。
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。不是腐烂，是某种更刺鼻的东西，像是化学药品和血腥味的混合。
林越打开能量感知——半径六十米内，只有一些小动物的微弱波动。
“注意脚下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禁区里的异兽喜欢躲在地下。”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天边开始发白。
林越突然停下，举起手。
前方五十米处，能量感知捕捉到一个波动。不是小动物——至少是二级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苏小纯的声音压到最低。
林越闭上眼，集中感知。那个波动的频率很熟悉——裂爪虎。
但只有一只。
“裂爪虎。落单的。”他睁开眼，“战力大约一千九。在它右前方四十米的位置，背对着我们。”
“绕过去？”苏小暖问。
林越犹豫了三秒。
落单的裂爪虎，战力一千九。他的战力是一千八百九，加上苏小暖，稳赢。但杀了它，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异兽。
“绕。”他做出决定，“多花半小时，不冒险。”
三个人从裂爪虎的下风处绕了一个大圈，贴着废墟的边缘走。那只裂爪虎始终没有察觉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四个小时。
林越停下来，从布包里拿出干粮分给两人：“休息十分钟。别坐地上，禁区的地面温度不稳定。”
赵铁柱接过干粮，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：“我们已经走了多远了？”
林越看了看地图：“铁背狼的领地刚过。前面是疾风狼的地盘。”
“疾风狼？那种跑得特别快的？”
“对。它们的领地比铁背狼大得多，我们的路线要从中间穿过去。”林越指着地图，“大约两小时能走出去。但这段时间里，我们必须保持安静。”
苏小暖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地面画了一条线：“疾风狼的速度每秒四十米。如果被发现了，我们跑不过它们。”
“所以不能被发现。”林越把骨粉从背包里拿出来，分给两人，“抹上。从头到脚，别漏。”
三个人把骨粉抹在衣服上、头发上、脸上。灰色的粉末带着浓烈的异兽气味，呛得赵铁柱直打喷嚏。
“忍着。”林越低声说，“这味道能救命。”
休息结束，三个人继续走。
疾风狼的领地是一片废弃的商业区，街道两旁是倒塌的店铺招牌，上面写着五百年前的字，早已模糊不清。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金属零件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