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城墙根下，手里握着酒壶，正在抽烟。看到三个人从涵洞里钻出来，他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把烟掐灭了，站起来，背着手往回走。
走到林越身边时，他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三个字，很轻，像是怕被风吹散了。
林越跟在他后面，穿过东区的街道，穿过武道院的后门，走进那个老槐树下的小院。
老酒鬼在石桌旁坐下，把酒壶放在桌上。
“说吧。”
林越把金属盒子放在桌上，打开盖子。那块拳头大的晶体安静地躺在里面，光雾在缓缓转动。
“这是遗迹第一层找到的。”他把盒子推到老酒鬼面前，“里面有天变的真相。数据不完整，需要更高的权限才能读取全部。”
老酒鬼盯着那块晶体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父亲找到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林越把怀里的破布地图拿出来，摊在桌上。
“天变的裂缝。”他指着地图最北端的标注，“我父亲去那里了。没有回来。遗迹里的融合体说，裂缝里有‘源初能量’，能替代我母亲维持整个遗迹的信号。”
老酒鬼的手指停在“源头”两个字上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母亲……还活着？”
“在第三层的培养舱里。人工冬眠，维持了四百多年。”林越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紧的拳头在发抖，“冬眠系统还能撑不到三天。融合体会帮她再撑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我要带源初能量回去。”
老酒鬼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裂缝在哪吗？”
“知道。地图上标了。”
“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酒鬼站起来，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。走了三圈，停下来。
“你父亲去裂缝之前，来见过我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他说，如果他回不来，让我别去找他。我当时问他，裂缝里到底有什么。他说——”
老酒鬼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说，‘那里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，没有一切物理法则。那里只有真相。而真相，是会杀人的。’”
院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赵铁柱站在角落里，握着那根弯了的铁棍，指节发白。苏小暖靠在树上，指虎还没摘下来，金属凸起上还沾着遗迹守卫的金属碎屑。
林越把地图折好，收进怀里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说，“三个月后，我要去。”
老酒鬼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一种说不清的笑——像是无奈，又像是释然。
“你跟你父亲一模一样。”他说，“疯得一模一样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屋门口，回头看了三人一眼。
“休息三天。三天后，修炼继续。”
门关上了。
林越坐在老槐树下，把五级晶核放进嘴里。
金色的能量顺着舌尖流进身体，温暖，柔和。
他闭上眼。
三个月。裂缝。真相。
他父亲走过的路，他正在走。
这一次，他要走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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