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路灯光透过门缝洒进来,勾勒出一道瘦小得让人心酸的身影。
是何雨水。
这个只比他小两个月的姑娘,头上梳着两条细黄的麻花辫,身上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,袖口和领口打了一层又一层补丁。
最揪人的,是她的脸。
瘦得两颊深陷,高颧骨格外突兀,脸色蜡黄如干硬的草纸,嘴唇干裂起皮。那双本该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,此刻黯淡无神,眼眶还红肿着,显然刚哭过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凹了一角的破旧铝饭盒,像捧着稀世珍宝,小心翼翼地递到张建军面前。
“建军哥,我……听街坊说你昨天回来的,一整天没出门,就想着过来看看你,顺便给你送点吃的……”
张建军心头猛地一紧,连忙接过饭盒。
打开的瞬间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饭盒里,是两个拳头大的窝窝头,黑乎乎、硬邦邦的,掺满了麸皮和不知名的野菜。旁边的小格子里,还放着几根蔫蔫的咸菜疙瘩。
这就是傻柱给自己亲妹妹准备的晚饭?!
张建军抬眼,目光紧锁何雨水。何雨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低着头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雨水……”张建军喉咙干涩沙哑,“你……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?”
“我……我没事的……”何雨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眼泪却不听话地在眼眶里打转,“建军哥,你……还好吗?干妈走了之后,我一直想去看你,可……我哥说你在学校住得挺好,不让我去打扰你……”
“你哥?”张建军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“何雨柱呢?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?”
“我哥……他在家吃饭呢……”雨水的声音越来越小,细若蚊吟,眼泪终于“吧嗒”掉了下来,“建军哥,我……我得回去了,不然我哥该说我了……”
“等等!”
张建军一把抓住雨水的手腕,反手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院门。
掌心触到的地方,一片冰凉。那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,突出的骨节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手腕!
“你先别走!”张建军胸中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窜起三丈高,他拼命压着怒火,尽量让声音温和些,“跟我说清楚——你怎么会瘦成这样?何雨柱那个浑蛋,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你?!”
何雨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,想挣脱,却又不敢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建军哥……你别问了……我……我真的没事……”
“没事?!”张建军再也压不住怒火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何雨水,我问你,你一个月能吃上几顿饱饭?!”
雨水浑身一颤,只是哭着拼命摇头。
“你哥是干什么的?厨师!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!就靠这三十多块钱养活你们兄妹俩,就算顿顿吃不上肉,白面馒头总该管够吧?!”
张建军气得肺都要炸了,指着雨水蜡黄的脸怒声吼道:
“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!哪一点像能吃饱饭的?说!何雨柱是不是把他那点工资、还有从食堂顺回来的饭菜,全都拿去贴补贾家那群人了?!”
“贾家”两个字,像一道催泪符,让何雨水瞬间情绪崩溃。
“建军哥……你别怪我哥……秦姐她们家太不容易了……我哥……他也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好心?好个狗屁的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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