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“烈士遗孤”，刘科长神情立时变得庄重，双手接过档案，郑重点头：“王主任放心，我们定妥善安置好英雄后代！”
他看向张建军，眼中满是赞许与友善。
随即，王秀娥指向一旁缩着身子、如鹌鹑般的贾张氏，语气骤然变冷。
“至于这个贾张氏，是院里出了名的懒妇，思想觉悟极低，还欠了邻居一大笔钱。经街道办研究，决定派她来厂里劳动改造。”
王秀娥将另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给她安排最苦最累的活，工资直接划扣抵债，啥时候还清欠款，改造到位了，这事才算完！”
刘科长拿起文件，见上面赫然盖着街道办和派出所的红章。
再看贾张氏，他眼中满是鄙夷，仿佛在看一件无用的垃圾。
“王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。”刘科长扶了扶眼镜，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张建军和贾张氏，心中已有盘算。
一边，是根正苗红、前途可期的烈士后代。
一边，是需被监管改造的落后分子。
二人之间，天差地别。
刘科长又扶了扶眼镜，目光在张建军和贾张氏之间来回打量了两遍。
一个身姿挺拔，神色坦荡从容。
一个畏畏缩缩，满脸愁云惨淡。
该如何安排，答案不言而喻。
刘科长当即拿定主意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朝门口正整理文件的年轻干事招了招手。
“小李，过来一下。”
“刘科长，您有何吩咐？”年轻干事快步走来。
刘科长朝贾张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语气毫无温度。
“带着这位张小花同志，去厂里卫生队报到。跟孙队长说清楚，这是街道王主任亲自送来的，派出所也备了案，是重点监督改造对象，活就挑最脏最累的安排。”
“是！”小李立刻立正应下，随即转向贾张氏，面露公事公办的严肃，“走吧，张小花同志。”
贾张氏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，眼中翻涌着怨毒，死死盯着张建军，嘴唇不停蠕动，似想咒骂。
可当她对上刘科长镜片后冰冷的目光，所有恶毒话语都堵在喉咙里，只剩止不住的不甘与颤抖。
她心里清楚，自己这下彻底完了。
在街道办，王秀娥能治她；到了这上万人的大厂，就连人事科的一个小干事，都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。
在小李的半拉半拽下，贾张氏最终还是被拖出了办公室，那满是不甘与绝望的背影，宛如被拉往屠宰场的牲畜。
办公室里，此前凑着看热闹的人，此刻都纷纷收回目光，气氛瞬间恢复如常。
刘科长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，换上温和的笑容，亲自给张建军倒了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