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别忙着扎进办公室写报表、做总结。我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库管员带你,把这五个库房挨个跑一遍、摸熟。每个库房待上一周,把里面的规矩门道都弄明白。你觉得这安排怎么样?”
“没问题孙叔,我都听您的。”张建军当即爽快应下。
他心里乐开了花。
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,这个岗位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!
要熟悉所有仓库的情况?
这不就等于把整个轧钢厂的物资核心命脉,全摊开摆在他眼前了吗!
“行,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。”孙建国拿起桌上的座机,转动拨号盘,对着话筒高声喊:“喂,是老王吧?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不过两分钟,一位六十多岁、身材壮实、看着憨厚的老工人走了进来,恭恭敬敬喊了声:“孙主管。”
“老王,这位是新来的仓库干事,张建军。”孙建国指着张建军介绍道,“从今天起,你带带他,先从你们原材料库开始,把库里的情况都跟他讲清楚、说明白。”
库管员老王一听对方是“张干事”,立刻挺直身子,带着几分拘谨冲张建军点头:“张干事好。”
“王师傅,往后还请您多多指点。”张建军主动伸手,态度十分随和。
老王顿时受宠若惊,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,才敢伸手和他相握。
“那走吧张干事,我带您去库里转转。”
“好。”
张建军跟在老王身后走出办公室,朝着不远处那座最大、标着“原材料一区”的库房走去。
当老王将厚重的铁门“嘎吱”推开,一股混杂着机油、棉麻与金属锈迹的味道扑面而来,一个宽敞巨大、光线偏暗、堆满各类物资的库房,瞬间出现在张建军眼前。
张建军跟在老王身后,踏入偌大的仓库。
货架层层叠叠排布,一直延伸至屋顶。
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场所特有的刺鼻气味。
“张干事,咱这原材料仓库的规模可不小。”
老王性子实在坦率,见张建军待人随和,便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这边是纺织物料区,码着棉纱和各类布料;那边是五金配件区,螺丝、钢材一应俱全;最里头是化工用品区,油漆、机油这类东西,全按类别归置得井井有条。”
他指着一排排高大的货架,对仓内物资的熟悉,宛若数自家家珍。
张建军听得格外认真,时不时点头回应。
他的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,快速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留意到,货架虽堆满各类物资,不少地方却积了厚厚的灰尘,显然许久未曾动过;而常被取用的螺丝、棉纱货架前,地面已被踩得光洁锃亮。
这些细节,皆是有用的信息。
“王师傅,您平日里辛苦了。”
张建军从口袋掏出一包中华烟,抽出一根递给老王。
“来,抽根烟歇会儿。”
老王一眼瞥见那红底烫金的烟盒,眼睛瞬间亮了,先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,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,连忙摆手。
“哎呦!张干事,这可使不得啊!这烟可是稀罕的贵价货!”
“王师傅说的哪里话,往后我就在这儿工作,还得多靠您和各位师傅多多关照。”
张建军笑着给自己也点上一根,随后把整包烟都塞进老王手里。
“您拿回去,给仓库里几位师傅分分,大家都尝尝鲜。”
这一举动,瞬间消了老王心里大半的隔阂。
原本老王对这位“空降”的干部还存着几分戒备,此刻尽数烟消云散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替大伙谢谢张干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