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不服。
十几年来,他易中海在这座四合院里,德高望重,凡是他说的话,他说东,没人敢往西。
他习惯了别人的尊敬。
可现在,就在今天晚上,这些都没了?
虽然这只是一个没工资的称号,但要是传到厂子里,他的名声不就没了?
不行,他不能坐着等死,得试试挽回一下。
“王主任!我不服!就因为这一件事?就因为我一时糊涂办错了事,就要把我这么多年的功劳全都抹掉吗?”
他伸出颤抖的手,指着院子里的街坊四邻,情绪激动地控诉着。
“你问问他们!你问问院里的每一个人!我易中海当这个一大爷,是不是尽心尽力?
“东家长西家短,谁家吵架了,不是我跑前跑后地去调解?
“院里修下水道,换灯泡,哪一次不是我带头组织?
“我为了这个院子的团结,为了大家伙能评上先进,我操了多少心,受了多少累!”
“是,我是没把何大清的钱按时给傻柱,可我那是为了什么?我是怕他们兄妹俩年纪小,守不住财,被人骗了!
“我是想给他们攒着,给傻柱娶媳妇,给雨水当嫁妆!我是一片好心!
“就算是我想错了,可钱现在一分不少地还给了他们,没有造成任何实际的损失。
“怎么就能说我人品有问题?就要撸掉我这个一大爷?”
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带着悲愤,带着委屈,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冤屈的人。
一些善良的邻居,脸上开始露出动摇的神色。他们觉得,易中海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。
毕竟,他当一大爷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然而,王主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,没有丝毫的同情,只有愈发浓重的厌恶和不屑。
等到易中海声嘶力竭地喊完,她才缓缓地开口。
“就这一件事吗?”
这一句话,让易中海的控诉戛然而止。他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了脚。
“易中海,你的人品到底怎么样,你自己心里最清楚。要不要我找派出所的薛所长来查查,看你还没有别的事?”
易中海愣了,要查他?
而且是找薛所长?
不行,他经不起查。
他知道自己的屁股底下,根本就不干净!
就算没有钱的问题,但其他一些事儿,也是有问题的。
他刚刚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,此刻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比纸还白。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不敢闹了。
但是,他还不甘心就这么倒下。他最后的希望,寄托在了这个院子里,这些他的邻居们身上。
只要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,只要大家一起挽留他,王主任总要顾及一下群众的意见吧?
他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着。
他首先看向了傻柱。
傻柱是他最忠实的拥护者,以往每次开全院大会,只要他易中海一个眼神,傻柱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摇旗呐喊,冲锋陷阵的。
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傻柱,眼神中充满了暗示和祈求。
然而,傻柱只是坐在那张小马扎上,低着头,摆弄着自己的手指,仿佛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易中海一眼。
此刻的傻柱,心里正翻江倒海。
他爹何大清白天临走前,拉着他说的那些话,一遍遍地在他脑子里回响。
“柱子,你糊涂啊!你当易中海是什么好人?他就是拿你当傻子耍,拿你当他养老送终的工具!”
“他为什么拦着不让你找对象?为什么一个劲儿地把你往秦淮茹那寡妇身边推?他是想让你绝户,你好心甘情愿地给他当儿子,给他养老送终!”
“你爹我当年是娶了寡妇,可那是你爹我乐意!咱老何家没这个遗传!
“你一个大小伙子,要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找不到,非得去给人家养儿子当后爹?
“你对得起我,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吗?”
“这事又不是遗传的!”
这句粗俗却直白的话,像一道惊雷,彻底劈开了傻柱混沌的脑子。
他想起了这些年,易中海是如何“语重心长”地教导他,要他“帮助”困难的秦姐。
想起了自己一次次把食堂的饭菜带给贾家,换来的却是秦淮茹不咸不淡的感谢和贾张氏理所当然的索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