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自己二十好几了,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,却要帮一个寡妇照顾孩子。
他一直以为,这是善良,这是仗义。
直到昨天,他爹戳破了这层窗户纸,他才幡然醒悟。
这哪里是善良?这分明是傻!是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!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那个他当亲爹一样尊敬的一大爷!
一股被欺骗、被利用的怒火,在他胸中熊熊燃烧。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,再给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上来几拳!
还指望他出来闹一闹,替他说话?
做梦!
易中海没有等到傻柱的反应,心一截截地凉了下去。
他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闫埠贵。
然而,他只看到了两张努力憋着笑,却掩饰不住兴奋和得意的脸。
刘海中那身肥肉都在激动地颤抖,腰杆挺得笔直,仿佛下一秒那一大爷的帽子就要戴到他的头上了。
闫埠贵则眯着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,手指在腿上不停地敲着,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好处。
指望他们?还不如指望门口的石狮子开口说话!
易中海的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他绝望地看向院里其他的住户,那些平日里对他特尊敬,见了面就一大爷长一大爷短叫个不停的邻居们。
然而,他看到的,是一张张麻木、冷漠、事不关己的脸。
大家或是低头看着脚尖,或是扭头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,就是没有一个人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大家伙……大家伙……”
易中海悲凉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“我易中海在院里这些年,就……就没办过一点好事吗?就没一个人待见我吗?”
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回答。
这种无声的沉默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伤人。
就在易中海彻底绝望,准备瘫坐下去的时候,一个怯生生的声音,从人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。
“你办了好事。”
说话的是住在后院的牛嫂,家里穷得很。一家五口全靠老公在轧钢厂当搬运工。
易中海的眼睛猛地一亮,仿佛看到了救星。
然而,牛嫂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更绝望了。
“你办了好事,只是没办到我们身上。”
牛嫂的声音不大,像是鼓足了勇气:“一大爷,你每个月都组织我们捐款,说要帮助院里困难的同志。我们信你,你说捐多少,我们就捐多少,家里再困难,也勒紧裤腰带把钱交上去。
“可是,这些钱都捐给谁了?都捐给贾家了!我们家孩子饿得面黄肌瘦,你看见了吗?院里不止贾家一户困难,你问过吗?
“我们除了每个月掏钱,还真没看见过你办的好处落到我们自己身上!
“院里的大事小情,都是你和二大爷、三大爷一合计就定了,什么时候问过我们大家伙的意见?”
牛嫂的话,像一石激起了千层浪。
她的话,说出了院里大多数普通住户压抑已久的心声。
“就是啊!凭什么每个月都给贾家捐钱?她家是困难,可我们就不困难了?”
“贾张氏天天躺在家里啥也不干,就知道骂人,秦淮茹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,比我们家挣得都多,还好意思要捐款?”
“还不是看一大爷向着他们家!”
“我们交的钱,都养了贾家这帮白眼狼了!”
议论声,抱怨声,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样向易中海涌来。
墙倒众人推,鼓破万人捶。
平日里积攒的怨气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易中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失控的场面,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些平日里对他服服帖帖的邻居们,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人群后方,秦淮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死死地攥着衣角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她知道,完了。
易中海这个靠山,彻底倒了。以后在这院里,贾家的日子,只怕会更难过。
而站在主席台后面的王主任,也听得是目瞪口呆。
她震惊地看着院里群情激奋的众人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今天来,只是为了处理易中海瞒藏何大清钱财这件事,万万没想到,竟然还牵扯出了强制捐款这种事情!
“什么?”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她用力一拍桌子,厉声问道,“你们院里……还长期组织捐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