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一菲皱着眉，眼神里写着“你谁”；曾小贤是疑惑中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；吕子乔则挑了挑眉，认出是厕所那哥们，露出看好戏的表情；而那个转过来的女孩……赵胆大呼吸一滞。
不是宛瑜。是另一个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名字的龙套。
还好，不是她。这种情况下见面，太糟糕了。
“有事？”胡一菲开口，声音平淡，但压迫感十足。
赵胆大硬着头皮，将目光转向曾小贤，脸上的笑容放大，带着点夸张的崇拜：“您是……曾小贤老师？贤哥？”
曾小贤一愣，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，那点被打扰的不爽烟消云散，腰板都挺直了三分：“咳，是我。你是……？”
“我是您电台的忠实听众啊！”赵胆大语气更“真挚”了，“您那档《你的月亮我的心》，我每期都听！尤其是您开导那位‘孤独的根号三’先生的话，真是……振聋发聩！”他搜肠刮肚回忆早期曾小贤节目的梗。
果然，曾小贤整个人都飘了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，摆摆手：“哎呀，都是听众朋友们抬爱，本职工作，本职工作而已。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我的粉丝，缘分，真是缘分！这位是……？”
他热情地想给赵胆大介绍胡一菲。
赵胆大却像是没看见胡一菲瞬间黑下去的脸色（当着她面夸曾小贤？），继续对着曾小贤“输出”：“贤哥，我特别佩服您！真的！在电台里，您的声音是那么有磁性，那么睿智，那么能照亮孤独者的心灵！简直就是深夜里的指路明灯，迷途中的精神导师！我一直好奇，现实里的您，是不是也这么……完美？”
这一连串马屁，拍得曾小贤晕头转向，彻底找不到北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整理了一下并不可见的领结，用一种刻意低沉、模仿电台里的腔调说：“这位听众朋友，你太过奖了。其实呢，生活里的我，也是一个普通人，只不过比普通人，多了那么一点点对生活的洞察，和对人性的……呃，宽容。就像我对一菲的这个新发型，虽然它可能……呃，比较独特，不那么符合大众审美，甚至有点……放飞自我，但我依然能从中看到一种……呃，突破常规的勇气！这，就是一种宽容和理解！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升华了，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胡一菲的手指已经捏得咔吧作响，脸上笑容“核善”得能让酒吧温度下降十度。
吕子乔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，看向曾小贤的眼神充满敬佩（对作死精神的敬佩）。
赵胆大心里给曾小贤疯狂点赞：神队友！助攻得漂亮！
他看火候差不多了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“疑惑”和“天真”，眨着眼问：“贤哥，您说得太好了！不过……‘放飞自我’是什么意思？是说一菲姐以前的发型都很……束缚吗？还是说这个发型看起来特别……自由？像被台风刮过的那种自由？”
“噗——”吕子乔没忍住，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。
曾小贤脸色一僵，意识到自己好像用错词了，连忙找补：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……是那种不羁的，洒脱的，就像……就像……”
“像被狗啃了之后又自己长出来的？”赵胆大“好心”地、小声地、用恰好卡座几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“提醒”道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曾小贤的脸白了。
吕子乔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背对的那个女孩已经低下头，假装玩手机。
胡一菲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头，看向曾小贤。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，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凛冽的寒光，一字一顿：“曾、小、贤。”
“一菲！你听我解释！我不是那个意思！是这小子他……”曾小贤慌得语无伦次，指着赵胆大。
赵胆大立刻后退半步，举起双手，一脸“不关我事我只是复述”的无辜表情。
胡一菲的目光在曾小贤惊慌的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，她笑了。笑得百花盛开，春风拂面。
她伸出手，端起了桌上那杯她刚喝了一口的、颜色漂亮的鸡尾酒。
曾小贤瞳孔骤缩。
赵胆大心跳到了嗓子眼，就是现在！
“那个，贤哥，一菲姐，你们聊，我先……”他作势要溜，身体却“不经意”地、在胡一菲正抬手欲泼的轨迹上，微微侧了一下，手臂“恰好”碰到了胡一菲端酒杯的手肘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在曾小贤惊恐的注视下，在吕子乔瞪大的眼睛中，在那位龙套女孩的轻呼声中——
那杯漂亮的、带着冰块的鸡尾酒，脱离了胡一菲的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然后，“哗啦”一声。
不偏不倚，精准无比。
全部泼在了曾小贤那张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上。
酒液顺着他的头发、眉毛、鼻梁、下巴往下淌，浸湿了他那件自以为很帅的衬衫领口。一片生菜叶子（如果杯里有的话）挂在了他的额头上，缓缓滑落。
时间，仿佛静止了。
只有酒吧的背景音乐还在不知死活地响着。
赵胆大屏住呼吸。
下一秒。
【叮！】
【新手引导任务“经典开幕”完成！】
【任务评价：A（成功引导目标人物曾小贤被符合逻辑的替代者“胡一菲”泼酒，且制造了超出原剧情的戏剧性效果）】
【获得奖励：喜剧值+150点（超额完成奖励+50），新手生存礼包×1。】
【喜剧值商店（简易版）开启。】
【新手生存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，可随时领取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。
但赵胆大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、仿佛要将他凌迟的目光，牢牢锁定在他身上。
他僵硬地、一点点转过头。
只见胡一菲缓缓收回手，看着自己空了的指尖，又看了看满脸酒水、呆若木鸡的曾小贤，最后，将那双能杀人的美目，转向了赵胆大。
她脸上依旧带着那“核善”无比的微笑，红唇轻启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
“这位……热心的听众朋友。”
“手法，挺准啊？”
赵胆大：“……”
完了。
系统任务完成了。
但他觉得，自己可能快要死了。
而且，他清楚地看到，胡一菲的另一只手，已经悄无声息地，握成了拳头。
指关节，咔吧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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