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贤哥，您这是……没休息好？”赵胆大自觉地在旁边一张堆着杂物的椅子上清出个位置坐下，扮演好“贴心助理”的角色。
“休息？我倒是想！”曾小贤像是找到了发泄口，坐直身体，挥舞着手臂，“Lisa榕！那个女魔头！就因为昨晚……呃，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，我没能准时把节目策划案发到她邮箱，她今天一早就夺命连环call！把我从美好的梦境里拽出来，骂了整整十五分钟！十五分钟啊！耳朵都要聋了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差点飞到赵胆大脸上。
赵胆大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，心里明镜似的。不可抗力因素？不就是被我间接导致你被泼了一身酒，然后回家收拾到半夜吗？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。
“贤哥辛苦了。那策划案……需要我帮忙吗？”赵胆大适时递上台阶。
曾小贤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写着“就你？”，但想想自己现在确实抓瞎，死马当活马医吧。“喏，就这个。”他从乱糟糟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皱巴巴的A4纸，拍在桌上，“《你的月亮我的心》下周特别企划，‘都市人的孤独与温暖’。主题老掉牙了，但要写出新意，打动Lisa榕那个挑剔的老……呃，领导。今天下班前必须给她。”
赵胆大拿起那份所谓的“策划案”，扫了一眼。通篇空话套话，什么“倾听心灵回响”、“拥抱城市温度”，看得人眼皮发沉。难怪曾小贤被骂。
如果是原来的赵胆大，可能也没辙。但现在的赵胆大，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各种综艺节目、情感专栏、自媒体爆款的套路和文案。
都市人的孤独与温暖？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点子。2010年，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还没彻底统治生活，但那种疏离感已经萌芽。可以做个“深夜声音收集”，邀请听众打电话进来，不说话，只分享一段他所在环境的声音——雨声、键盘声、翻书声、孩子的呓语……然后在节目里播放，配上简单的音乐和解读。或者搞个“陌生人温暖一刻”征文，分享现实中遇到的微小善意……
这些在后来被用滥的招数，放在2010年的电台，绝对算清新甚至有点先锋了。
“贤哥，我有点不成熟的想法，您听听看？”赵胆大放下策划案，表情诚恳。
“说。”曾小贤又瘫了回去，没抱什么希望。
赵胆大把自己刚才想的两个点子，用符合2010年语境、又稍微带点网感（但不过分）的方式说了出来，重点突出了“互动性”、“情感共鸣”和“差异化”。
曾小贤一开始还瘫着，听着听着，慢慢坐直了，眼睛也睁大了。
“等等……你再说一遍那个‘声音收集’？”曾小贤打断他，脸上那副颓废样收了起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专注和……一丝兴奋。
赵胆大又详细解释了一遍，还补充了一些操作细节和可能的风险点。
曾小贤摸着下巴，在椅子上转了小半圈，眼神发亮：“有点意思啊……让听众成为内容的一部分，低成本，高互动，还能制造悬念和期待感……Lisa榕就喜欢这种看起来有‘网感’（虽然他可能不懂这个词），又能提升听众黏性的点子！赵胆大，行啊你！看不出来，肚子里有点东西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，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转了两圈，越琢磨越觉得可行。
“就这么干！你，赶紧把这两个点子细化一下，写成正式的策划案格式，不用太复杂，突出重点就行！下午……不，中午之前给我看看！”曾小贤瞬间恢复了活力，指着赵胆大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。
【叮！来自曾小贤的惊喜+认可情绪值转换，喜剧值+25。】
“好的贤哥，我马上弄。”赵胆大应下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第一步，算是站稳了。展示价值，是获得认可的最佳途径。
“对了，”曾小贤像是想起什么，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点好奇和探究，“昨天一菲跟我说，让你暂时跟我。你……到底怎么惹到她了？能让她亲自‘安排’人，可不常见。”他特意在“安排”上加重了语气。
赵胆大心里一凛，知道这是试探，也是曾小贤想摸清他的底。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后怕和无奈的苦笑：“贤哥，真就是意外。可能是我太冒失，一菲姐觉得我需要人看着点吧。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麻烦倒不至于。”曾小贤摆摆手，重新坐回椅子，翘起二郎腿，恢复了那点贱嗖嗖的腔调，“我就是好奇。不过既然一菲发话了，那你暂时就跟着我。好好干，策划案弄好了，说不定我给你申请点补助。”他说着，眼神往那杯美式咖啡上瞟了瞟。
“谢谢贤哥！”赵胆大立刻把另一杯没动的美式也推过去，“这杯也给您，提提神。”
曾小贤满意地点头，美滋滋地喝起了第二杯咖啡。
赵胆大坐到电脑前，开始整理策划案。办公室安静下来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曾小贤偶尔啜饮咖啡的声音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赵胆大一边打字，一边感受着口袋里那个“残次品测量仪”冰凉的触感。
林宛瑜……
她此刻，在世界的哪个角落？是在那个华丽的家里，还是在飞往自由的路上？
他还要等多久，那个测量仪，才会第一次，因为她的靠近，而有所反应？
屏幕上的文字跳跃着，构成2010年或许还算新颖的电台企划。
而他的思绪，却已经飘向了未知的、必将到来的相遇。
他知道，当那个时刻来临，他这场被系统推动的、充满算计和表演的“喜剧人生”，将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……不受控的变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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