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派对现场光影迷离。
宛瑜站在角落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。浅蓝连衣裙在流转灯光下泛着柔光,但她的背脊始终绷着。吕子乔正和一个扎着脏辫的男人高谈阔论“亚文化解构”,唾沫几乎溅到对方脸上。
赵胆大端着苏打水走来,不动声色地隔开一个试图搭讪的花臂男人。
“不舒服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裙子后面好像……”宛瑜转头时,一缕头发粘在沁出汗珠的脖颈上,“刮到洗手间的门扣了。”
吕子乔终于结束他那场单方面演讲,晃着香槟杯凑过来:“怎么了我的设计师妹妹?哟,这裙子——”
他话音戛然而止。灯光掠过宛瑜后背,一道十公分长的裂口正狰狞地咧着,露出内衬的米白底色。
宛瑜的脸瞬间褪去血色。
“我去找别针!”吕子乔转身就要往人群里扎。
“别动。”赵胆大按住他肩膀,目光扫过墙面。三米外挂着副当代艺术画,深绿绒布被墨绿缎带束成卷轴状。他走过去,指尖一勾一扯。
“滋啦——”
绒布画卷轴般垂落半截,缎带已在他掌心。吕子乔倒抽冷气:“那画标价五位数!”
“现在是救急道具。”赵胆大将缎带递给宛瑜,“消防通道。”
两分钟后,宛瑜从通道阴影里走出。墨绿缎带在腰间系成不对称的结,垂坠的褶皱恰好掩住破损,反而给简洁的剪裁添了抹先锋感。她摸着缎带边缘,指尖有些抖,眼睛却亮起来:“好像……因祸得福?”
“何止!”吕子乔击掌,“这搭配能上《Vogue》专栏!”
电梯就是这时候坏的。
轿厢猛地下坠半米,灯光炸裂般闪烁,最终彻底熄灭。黑暗像实体压下来,只有三枚手机屏幕亮着惨白的光。
“我操!”吕子乔的骂声在金属壁间撞出回音。
宛瑜的呼吸骤然急促。赵胆大感觉到她手臂的颤抖,在黑暗中准确地将自己移近半步。肩膀相触的瞬间,那颤抖缓了缓。
“紧急呼叫没反应。”他试完所有按钮,声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,“维修工早晚会来。现在,说点别的。”
“说、说什么?”宛瑜的嗓音发紧。
“说说……”赵胆大在记忆里检索今晚的碎片,“那个戴齿轮耳环的姑娘。你看了她三次。”
宛瑜轻轻“啊”了一声:“你注意到了?那些齿轮是劳力士机芯的残件,打磨后镀了玫瑰金,链条用的是——”
“旧怀表发条。”赵胆大接话。
黑暗里响起小小的抽气声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靠着厢壁,任由想象力在黑暗里蔓延,“齿轮的齿尖应该磨钝了,不然会钩头发。耳针是铂金?玫瑰金配铂金,冷暖对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