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瑜忘了颤抖。她开始在黑暗里比划:“其实链条可以更长些,垂到锁骨的位置。再加一颗很小的珍珠,卡在齿轮第三和第四个齿中间……”
“像时间咬住的月光。”
这句话让黑暗静了两秒。然后宛瑜很轻地笑了一声,紧绷的肩膀彻底松下来:“赵胆大,你该去写诗。”
“不如做设计。”吕子乔幽幽插嘴,“你俩再聊下去,能现场开个新品发布会。”
沉闷的敲击声就在这时从头顶传来。一道光劈开黑暗,维修工油污斑斑的脸出现在撬开的门缝外:“活人啊?等着!”
爬出电梯时,宛瑜腰间的墨绿缎带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光。她站在踏实的地面上,回头看了眼漆黑空洞的轿厢,又摸了摸缎带,忽然对赵胆大说:“这条缎带,我能留着吗?”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赵胆大说。
吕子乔边拍西装上的灰边嘟囔:“我的邀请函钱算打水漂了……不过胆大,你扯缎带那一下,真他娘帅。”
回程的出租车里,宛瑜靠着车窗,指尖一直绕着缎带打转。路过高架桥时,流光扑进车内,在她侧脸镀上断续的金边。她忽然小声哼起一段旋律,是电梯黑暗里哼过的那支。
赵胆大看着窗外飞掠的霓虹。
系统提示在脑海浮现:【喜剧值+120】。数字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黑暗中那声带笑的“你该去写诗”,是裂口被缎带缠绕时她骤然亮起的眼睛,是此刻车厢里轻盈到几乎听不见的哼唱。
“胆大,”吕子乔从前排转过头,表情难得认真,“今天谢了。以后宛瑜妹妹的事,算我一份。”
这话像是某种盖章认证。赵胆大点点头,视线落在宛瑜映在车窗上的倒影。她正低头给缎带重新打结,睫毛垂着,嘴角抿着很浅的弧度。
车停在公寓楼下。吕子乔嚷嚷着要去便利店买泡面压惊,先跑了上去。
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。宛瑜在台阶前停下,转过身。灯光从她头顶浇下来,墨绿缎带在腰侧晃了晃。
“赵胆大。”她连名带姓叫他,眼睛在光下清透见底,“今天如果没有你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她停顿,像在斟酌用词,最后只是郑重地说:“谢谢你出现在这里。”
然后她笑了笑,转身上楼。缎带梢扫过楼梯扶手,留下几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赵胆大站在楼道里,感应灯熄了又亮。
他摊开手掌,又握拢。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扯下缎带时,绒布粗糙的触感,和黑暗中她手臂细微的战栗。
系统逼他演喜剧,命运推他进故障的电梯,生活撕开华服的裂口。
可有些瞬间——比如黑暗里关于齿轮与月光的对话,比如此刻楼道中一句郑重的“谢谢你出现在这里”——这些瞬间,剧本上没有,系统算不出。
它们只属于赵胆大,和林宛瑜。
他抬头看了眼3601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,转身走进夜色。
腰间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缎带粗糙的纹理。那是今晚混乱中,唯一被牢牢系住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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