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路飞站在船头,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紧抿的下巴。
他的目光穿透那片晃眼的波光,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海岸线上。
西罗布村。
加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那种被恐惧驯化后的恭顺,船长,要直接靠岸吗?
路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视线扫过港口的每一个细节——三艘渔船歪斜地停在浅水区,缆绳松散地搭在木桩上;
码头边堆着几个空酒桶,桶身上长满青苔,显然很久没人清理;
最远处有个瞭望台,但台上空无一人,连旗帜都懒得挂。
一个被遗弃的港口,或者说,一个从未被真正重视过的港口。
加藤,大熊,阿武。他转过身,声音不高,却让三个人的脊背同时绷直
你们三个留守。
看好船,看好财宝,任何人靠近,直接砍了扔海里。
是!船长!三人齐声应道,头埋得低低的。
“娜美,索隆,山田跟我走”
路飞不再看他们,率先跃下船舷,橡胶果实的能力让他的双腿微微弯曲,卸去落地的冲击力。
索隆紧随其后,三把刀在腰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绿色的发丝被海风吹起
露出一双半眯着的眼睛——那是剑士在进入陌生环境时的本能警惕。
娜美第三个下船。
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,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路飞的余光捕捉到她的视线正快速扫过码头的每一个角落——西侧的礁石群,东侧的树林缺口,还有那几艘随时可以解缆的渔船。
她在记路线,记退路,记一切可以用来逃跑的要素。
很好。
路飞收回目光。
一个时刻想着逃跑的航海士,比一个死心塌地的蠢货更有价值——前者懂得权衡利弊,后者只会盲目送死。
最后一个是山田。
瘦高的少年几乎是滚下船舷的,落地时踉跄了两步,连忙扶住旁边的木桩才站稳。
他的脸色发白,目光躲闪,从出发开始就一直是这副德行。
路飞没有回头看他,训练了几天还这样,这种废物不值得浪费注意力,留着只是因为暂时缺人手搬东西。
四人沿着码头的石板路向村内走去。
西罗布村的街道比谢尔兹镇更窄,两旁的房屋也更破旧。
墙壁上的白灰剥落大半,露出里面发黄的土坯,屋顶的茅草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路飞走在最前面,步伐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踏在石板路的中央——那里最结实,最不容易藏陷阱,也最容易发力变向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,魔刀千刃的刀鞘传来冰凉的触感,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在呼吸。
海——贼——来——啦!一声尖锐的喊叫突然从左侧的巷口炸开,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路飞的身体瞬间绷紧,右腿微微后撤,左手已经按在刀柄上,整个人进入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。
但他的表情没有变,连眼神都没有波动,只是冷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。
一个少年从巷子里冲出来,手里举着一把简陋的弹弓,身体却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挡在路中央。
他的鼻子很长,像是某种鸟类和人类的混合体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他的嘴巴张得很大,正在用尽全力喊叫:
海贼来啦!
大家快跑啊!
海贼要攻打村子啦!
但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路飞的眼力经过二十年杀手生涯的淬炼,能在一瞬间捕捉到人体最细微的肌肉反应。
这个长鼻子少年的右腿在微微颤抖,握弹弓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痉挛般地抽动
瞳孔放大,虹膜上缘露出过多的眼白——这是恐惧的生理特征,无法伪装,无法掩饰。
他在害怕。
非常害怕。
害怕到连喊叫都带着破音,害怕到站姿都是防御性的后仰,随时准备转身逃跑。
“站住!”少年又喊了一声,弹弓对准路飞的方向,但准星晃动得厉害
“你们这些海贼,别想在我的村子里撒野!
我、我可是伟大的乌索普船长!